我蹲在地上,盯着那行铅笔字。
沈国华,借款十万。
担保人:沈德厚。
我爸的名字。
爷爷的名字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马三蹲在我旁边,递了根烟。
我接过来,点上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明天去见周德胜。”我说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他说得对,我查了这么久,就差最后一步了。”
“什么最后一步?”
“知道真相。”
马三没说话。
我抽完烟,站起来。
窗外有脚步声。
我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
没人。
但地上有个信封。
我捡起来,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我妈。
她坐在家里沙发上,看起来没事。
但照片背面有字。
“明天见。”
我攥紧照片。
“又是他?”马三问。
“嗯。”
“你妈现在在哪?”
“应该在家。”我说,“我打电话问问。”
我拨了妈的号码。
通了。
“妈?”
“怎么了?”她声音正常。
“没事,就问问你吃饭没。”
“吃了,你咋了?”
“没咋,挂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,松了口气。
但心里更沉了。
周德胜在盯着我。
他知道我妈在哪。
“明天我陪你去。”马三又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他点名让我一个人去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。”
“我有账本。”我说,“他不敢动我。”
“账本?”马三笑了,“你那账本是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我说,“但明天我带的是副本。”
“副本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真本我已经交给张叔了。”
“张叔?”
“老民警。”我说,“他答应帮我保管。”
马三看着我,点了点头。
“你小子,有点东西。”
“没办法。”我说,“命要紧。”
那一夜我没睡。
我坐在老宅里,翻着账本。
一页一页。
一笔一笔。
二十年前的钱,二十年前的债。
二十年前的命。
我爷爷。
我爸。
我。
全他妈搅在一起。
天亮了。
我洗了把脸,换了件干净衣服。
出门前,我给赵磊打了个电话。
“公司那边咋样?”
“还行,收拾差不多了。”他说,“你那边呢?”
“今晚告诉你。”我说,“如果我没打电话,你就去找张叔。”
“啥意思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挂了。”
我走出门。
太阳很大。
老茶馆门口,停着一辆黑色轿车。
周德胜坐在里面。
他摇下车窗,看着我。
“上车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