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到城南旧货市场。
三号仓库。
门锁着。
我砸门。
“谁？”里面有人喊。
“我。”我说，“沈念薇。”
门开了。
一个中年女人。
瘦。
脸色白。
跟我妈一模一样。
“妈？”我说。
她看着我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念念。”她说，“你长这么大了。”
我冲进去。
抱住她。
她身上有股药味。
“妈，你怎么在这？”我说。
“等你。”她说，“你爸说你会来。”
“我爸？”我说，“沈建国？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，“你亲爸，顾正明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顾正明还活着？”我说。
“活着。”她说，“他一直在躲。”
“躲谁？”我说。
“周老师。”她说，“还有你养父。”
“沈建国？”我说。
她点头。
“当年那场火。”她说，“是你养父放的。”
“他想烧死你亲爸。”
“但你亲爸逃了。”
“他以为你死了。”
“后来才知道你还活着。”
“他一直在找你。”
我脑子乱。
“顾深呢？”我说。
“顾深是谁？”她说。
“你儿子。”我说。
她摇头。
“我没有儿子。”她说，“我只有一个女儿。”
“就是你。”
“那顾深是谁？”我说。
“他可能是……”她说，“你养父的人。”
“他骗你来找我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门被踹开了。
顾深站在门口。
“念念。”他说，“别信她。”
“她才是骗子。”
我妈看着我。
“念念。”她说，“你信谁？”
我看着他俩。
真服了。
“你们到底谁在说谎？”我说。
“我谁都不信了。”
“我自己查。”
顾深走过来。
“念念。”他说，“你妈当年没死。”
“她是我妈。”
“亲的。”
“你是我妹妹。”
“同母异父。”
我妈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她说。
“妈。”顾深说，“我是顾深。”
“你当年丢下我。”
“我跟爸长大的。”
我妈看着他。
眼泪更多了。
“小深？”她说。
“你真是小深？”
顾深点头。
“是我。”他说。
“妈。”
我站在中间。
感觉自己是个外人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，“你们是母子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
“我是谁？”
我妈看着我。
“你是我女儿。”她说。
“也是他妹妹。”
“念念，对不起。”
“我当年没办法。”
“我只能带走一个。”
“我选了你。”
“因为你是女孩。”
“你更需要我。”
顾深笑了。
“你选了她。”他说，“你丢下了我。”
“妈，你真狠。”
我妈没说话。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累。
“别吵了。”我说。
“你们都有苦衷。”
“但我累了。”
“我想回家。”
“回哪？”顾深说。
“随便。”我说。
“反正不是这里。”
我转身。
往外走。
“念念。”我妈喊。
“念念。”顾深也喊。
我没回头。
走到门口。
手机响了。
周老师。
我接。
“沈念薇。”他说，“别去城南。”
“晚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已经在了。”
“那你见到谁了？”他说。
“我妈。”我说。
“还有顾深。”
沉默。
“你妈不是好人。”他说。
“顾深也不是。”
“你信我。”
“只有我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我看着天。
妈的。
“你们都有病。”我说。
挂了。
我回头。
仓库里。
我妈和顾深还站着。
看着我。
“我走了。”我说。
“别找我。”
“我谁都不信了。”
我跑起来。
跑出旧货市场。
跑上大路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念念。”一个男声。
“是我。”
“你亲爸。”
“顾正明。”
我停住。
“你在哪？”我说。
“你身后。”他说。
我回头。
一辆黑色轿车。
车窗摇下来。
一张脸。
跟我很像。
他笑了。
“上车。”他说。
“我告诉你全部真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