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封信。
手在抖。
“顾晚棠。”沈惊寒叫我。
我没理他。
脑子里嗡鸣一片。
前世,我娘死得不明不白。
大夫说是急症。
可我不信。
娘身体一直很好,怎么就突然没了?
现在……
“她承认了。”我说。
声音很轻。
“什么?”沈惊寒凑过来看信。
看完,他脸色也变了。
“别急。”他说,“可能是诈你的。”
“不是。”我摇头,“她知道什么。”
“她故意这么说,就是想让你方寸大乱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我抬头看他,“她成功了。”
沈惊寒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“我现在很乱。”我说,“特别乱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在外面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,又看了一遍信。
妈的。
苏婉清,你到底知道什么?
珠儿端了杯茶进来。
“少夫人,喝口茶。”
“放那儿吧。”
她没走。
“还有事?”
“苏小姐让人送信的时候……还带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她说……”珠儿咽了口唾沫,“三天后,她会亲自来侯府,跟您当面说清楚。”
我笑了。
不是好笑。
是那种……气到极点的笑。
“她还要来?”
“是。”
“来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行。”我说,“让她来。”
珠儿退下了。
我一个人坐着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。
娘到底怎么死的?
苏婉清为什么现在才说?
她手里还有什么牌?
……
晚上。
沈惊寒又来了。
他端了碗粥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
“不饿。”
“你一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“不想吃。”
他叹了口气,把粥放在桌上。
“顾晚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查过你娘的事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“什么?”
“当年你娘去世后,我让人查过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你那时候就认识我?”
“不认识。”他说,“但你娘去世那段时间,侯府有个丫鬟突然跑了,后来在苏家找到的。”
“丫鬟?”
“嗯,叫翠屏,是你娘身边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翠屏?
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人?
“她人呢?”
“死了。”沈惊寒说,“去年病死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死之前,留了一封信。”
“信呢?”
“在我书房。”他说,“明天拿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不拿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我怕你看了更难受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都到这一步了,还怕我难受?”
沈惊寒没说话。
“去拿。”我说,“现在。”
他看了我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
他转身出去了。
我坐在那儿,心跳得厉害。
不是吧。
难道……
娘的死,真的跟苏婉清有关?
而且沈惊寒早就知道?
他为什么不说?
……
等了一会儿。
沈惊寒回来了。
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给。”
我接过来,手有点抖。
打开。
信纸泛黄,上面写着几行字。
字迹很潦草,像是写的时候很害怕。
“我是翠屏,顾家夫人身边的丫鬟。夫人不是病死的,是被人毒死的。下毒的人是苏婉清。她让我把毒药放进夫人的汤里,说不会死人,只会让夫人病几天。可夫人喝了就死了。我害怕,跑了。对不起。对不起。”
看完。
我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什么时候拿到的?”我问。
“去年。”沈惊寒说,“翠屏临死前让人送来的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给我?”
“我……”他低下头,“我怕你冲动。”
“冲动?”我笑了,“我他妈现在就想杀了她。”
“顾晚棠。”
“别叫我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去苏家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“天黑了。”
“我管他黑不黑。”
“你冷静点。”
“我冷静不了。”
我往外走。
沈惊寒拉住我。
“你去了能怎样?”他说,“她不会承认的。”
“我有信。”
“信是翠屏写的,可翠屏已经死了,死无对证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而且,你去了,她反而会说你是诬陷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他说得对。
可我不甘心。
“那怎么办?”我说,“就这么算了?”
“不是算了。”他说,“是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她来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沈惊寒看着我,“我们一起,让她把真相说出来。”
我看着他。
月光下,他的眼睛很亮。
“你信我?”我问。
“信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你是我妻子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心里某个地方,突然软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你得陪我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……
回到屋里。
我把信收好。
躺在床上。
脑子里还是乱的。
但比刚才好一点。
至少……
我知道娘是怎么死的了。
也知道仇人是谁。
剩下的,就是怎么让她付出代价。
三天后。
苏婉清。
我等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