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和王静去了派出所。
老周还在里面，没出来。
警察说，案子还在查，让我们等着。
王静坐在走廊的长椅上，眼睛红红的。
我递了瓶水给她。
“喝点。”
她没接，只是盯着地面。
“周逸，你说……我爸他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爸？”
“张建国。”她声音很轻，“不，张德贵。”
我点烟，手有点抖。
“我也想知道。”
走廊里很安静。
突然，一个警察走过来。
“周逸，有人找你。”
我抬头。
是个中年女人，五十多岁，穿着旧棉袄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她看着我，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是周逸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李秀兰的妹妹。”
我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。
王静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女人没理她，只是盯着我。
“你妈，是我姐。”
“我叫李秀梅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找到我的？”
“老周给我打的电话。”
“他说，该让你知道真相了。”
她说着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已经发黄，边角都卷了。
上面是三个人。
李秀兰，老周，还有一个年轻男人。
我认得那个年轻男人。
是张建国。
不，是年轻时的张德贵。
但照片背面，写着另一个名字。
“王建国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王建国是谁？”
李秀梅看着我，眼泪突然掉下来。
“是你亲爹。”
“你妈当年嫁的是张建国，但她爱的是王建国。”
“王建国，就是老周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老周……是我亲爹？”
“对。”她点头，“你妈怀了你，张建国发现了，就吵，就打。”
“你妈想报警，但老周拦着，怕事情闹大。”
王静在旁边，声音发抖。
“那……那我爸呢？张德贵呢？”
李秀梅看了她一眼。
“张德贵，就是张建国。”
“他改了名，是因为当年推你妈下楼的人，就是他。”
“他以为改名换姓，就没人知道了。”
我手里的烟头烫到手，才回过神来。
“那老周呢？他为什么改名？”
“他怕张建国报复。”
“他偷了铁盒子，就是想留个证据。”
“但他没想到，张建国也在找那把钥匙。”
走廊里，突然响起脚步声。
是张德贵，不，是张建国，被警察带出来了。
他看见李秀梅，脸色一下子白了。
李秀梅指着他说。
“就是他，杀了我姐。”
张建国没说话，只是低着头。
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这世界真他妈操蛋。
一个名字，一个秘密，藏了这么多年。
到头来，谁都不是好人。
王静哭了。
“周逸，我们走吧。”
“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但我知道，走不了。
因为李秀梅说，还有一个人，没出现。
那个人，叫刘建国。
是当年纺织厂的车间主任。
也是李秀兰跳楼那天，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。
李秀梅说，刘建国还活着。
而且，他手里有另一份证据。
一份能证明张建国不是凶手的证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