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本来不想去的。
林悦打了三通电话。
“苏晚,你他妈倒是说句话啊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沈靳川胃出血,住院三天了,你真不管?”
“管什么管,离婚了。”
“行,你狠。”
她挂了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。
妈的。
搞毛啊。
我明明说了不去。
可脚不听话。
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,人已经站在医院门口了。
阳光很烈。
我戴了口罩,帽檐压得很低。
像个贼。
我在门口站了十分钟。
没进去。
然后我看见他了。
沈靳川。
他穿着病号服,脸色惨白,站在住院部楼下抽烟。
旁边站着林念安。
她坐着轮椅,腿上打着石膏,仰头跟他说什么。
沈靳川没看她。
他把烟掐了。
转身往回走。
林念安伸手拉他袖子。
他甩开了。
动作很快。
像避瘟神。
我躲在柱子后面。
心跳得厉害。
操。
我为什么要来。
我转身想走。
手机震了。
是林悦。
“你在哪?”
“在家。”
“放屁,我就在你家门口,按了半天门铃没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是不是去医院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苏晚,你撒谎的时候声音会抖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了行了,我在医院门口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我看见他了。”
“他怎么样?”
“瘦了。脸色很差。在抽烟。”
“你没上去?”
“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为什么。
我也想问自己。
大概是怕。
怕一开口,就绷不住了。
“苏晚?”
“挂了。”
“你等等——”
我挂了。
靠在柱子上。
太阳晒得我头晕。
我摘了口罩。
深呼吸。
然后我看见沈靳川又出来了。
这次只有他一个人。
他站在台阶上。
往门口的方向看。
像是感应到什么。
我赶紧低头。
心跳声大得像打鼓。
他会不会看见我了?
我不知道。
我等了五分钟。
再抬头的时候。
他已经不在了。
我松了口气。
又有点失落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回去的路上。
我买了杯奶茶。
甜的。
喝了一口。
眼泪掉进杯子里。
算了。
反正没人看见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苏晚。”
是林念安的声音。
“……”
“我看见你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在医院门口对吧?”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“苏晚,我明天就出国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“你跟我说这个干嘛?”
“因为沈靳川不会去送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让我把话说清楚。孩子是周子昂的。跳楼是假的。一切都是我编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让我跟你道歉。”
“……”
“苏晚,对不起。”
她挂了。
我握着手机。
奶茶已经凉了。
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。
刺眼。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沈靳川甩开林念安袖子的那个动作。
干净利落。
像在划清界限。
可我呢?
我跟他之间。
还有界限吗?
我不知道。
真的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