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我妈要来？
这出租屋就一个房间。
怎么住？
我走到老沈房门口。
敲门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妈来了住哪？”
“……”
门开了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睡沙发。”
“啥？”
“你妈睡你床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
“沙发。”
“……”
离谱。
我回房间。
坐在床上。
越想越烦。
第二天下午。
我去火车站接人。
出站口。
我妈拎着大包小包。
“妈。”
“哎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瘦了。”
“没瘦。”
“你爸呢？”
“在家做饭。”
“他还会做饭？”
“会了。”
她笑了。
出租车上。
她一直说话。
说老家的鸡。
说邻居家的狗。
说村口的树。
我嗯嗯嗯地应着。
到家。
老沈开门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妈进门。
看了看。
“还行。”
“什么还行？”
“这房子。”
“……”
老沈端菜上桌。
红烧肉。
炒青菜。
西红柿蛋汤。
我妈坐下。
吃了一口。
“咸了。”
老沈脸一沉。
“你行你做。”
“我做就我做。”
“……”
我夹在中间。
低头扒饭。
吃完饭。
我妈洗碗。
我去客厅。
老沈在看电视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妈住几天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晚上。
我睡沙发。
翻来覆去。
睡不着。
突然听到房间里有声音。
我竖起耳朵。
好像是哭声。
很轻。
我坐起来。
走到房门口。
贴着门。
“妈？”
“……”
“妈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开门。”
“……”
门开了。
我妈眼睛红红的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骗谁呢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爸他……”
“他怎么了？”
“他跟我说了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你写小说的事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说你写得好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说他为你骄傲。”
“……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别哭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擦了擦眼睛。
“你爸他……”
“他怎么了？”
“他让我别告诉你。”
“告诉我什么？”
“他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他得了糖尿病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“查出来三个月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他怎么不跟我说？！”
“他不让我说。”
“……”
我转身。
冲向老沈房间。
推开门。
他坐在床上。
看着我。
“你都知道了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……”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他低下头。
“我不想让你担心。”
“……”
我站在门口。
浑身发抖。
“你搞毛啊！”
“……”
他抬起头。
“你妈非要来。”
“她怕我照顾不好自己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爸没事。”
“……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转身。
走出房间。
客厅。
我妈坐在沙发上。
看着我。
“儿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他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我坐下。
抱住她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们别瞒我了。”
“……”
她拍了拍我的背。
“好。”
我松开她。
走进厨房。
打开冰箱。
全是菜。
老沈准备的。
他早就知道。
他一直在瞒我。
我关上门。
靠在墙上。
眼泪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