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盯着那行小字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事故车厢，请勿使用。”
她抬头看车厢编号。
M-0217。
这班车是去年出过事。
但标签看着很新。
像是刚贴上去的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还是那个未知号码。
“别坐这节车厢。”
她立刻回拨。
忙音。
再拨。
关机了。
搞毛啊。
沈念深吸一口气，往隔壁车厢走。
脚步有点飘。
她穿过连接处，走进第二节车厢。
这里灯亮着。
但座位上有个人。
一个老太太。
穿着红色毛衣，低着头，像是在打盹。
沈念犹豫了一下。
“阿姨？”
老太太没动。
“阿姨，您到哪站下？”
老太太慢慢抬起头。
脸很白。
眼神有点涣散。
“我……我坐过头了。”
声音很轻。
“这班车是末班，您坐过站的话，得等早班了。”
老太太点点头。
“姑娘，你坐。”
她拍拍旁边的座位。
沈念没动。
“我不坐。”
“怕我？”
老太太笑了。
笑得很慈祥。
“我不是鬼。我是人。”
沈念还是没动。
“我去年也坐过这班车。”
老太太说。
“那天晚上，我闺女加班，我去接她。”
“结果车出事了。”
“我没事，但旁边一个男的，没了。”
沈念心跳加速。
“那个男的，穿西装。”
“就是刚才跟你说话那个。”
沈念脑子嗡的一声。
不是吧。
“他……他死了？”
老太太点头。
“他那天也是坐末班车回家。”
“他老婆等他吃饭。”
“结果没等到。”
沈念腿软了。
她扶着座椅靠背。
“那他为什么……刚才还跟我说话？”
老太太看着她。
眼神突然变得很清醒。
“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死了。”
“这班车，每天晚上都会重复那天的路线。”
“他每次都会上车。”
“然后消失。”
“你刚才遇到他，说明你上了那节事故车厢。”
沈念咽了口唾沫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为什么不消失？”
老太太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……我是在等他。”
“等他想起自己是谁。”
“等他下车回家。”
沈念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地铁到站了。
是她家那站。
她该下车。
但她看了一眼老太太。
“您不下车吗？”
老太太摇摇头。
“我下不了。”
“这班车，是我的终点。”
沈念咬咬牙。
“那我陪你坐一会儿。”
她坐到了老太太对面。
车厢里很安静。
只有铁轨的轰隆声。
“您能给我讲讲，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吗？”
老太太抬起头。
眼眶有点红。
“那天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。
灯突然闪了一下。
地铁急刹车。
沈念差点摔倒。
等她稳住身子。
老太太不见了。
座位上只剩一件红色毛衣。
她伸手去拿。
毛衣下面压着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一行字：
“别信她的话。”
字迹很潦草。
像是匆忙写的。
沈念的手在抖。
她抬头看车厢编号。
M-0218。
不是事故车厢。
但老太太也消失了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还是那个未知号码。
“你刚才看到的，是去年事故的另一个受害者。”
“她说的故事，有一半是真的。”
“但有一半是假的。”
“你自己想。”
沈念盯着屏幕。
想骂人。
但骂不出来。
她站起来，往车门走。
车停了。
门开了。
站台上空无一人。
她走出去。
回头看了一眼车厢。
灯突然全灭了。
然后又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车厢里空荡荡的。
什么都没有。
她低头看手里的纸条。
纸条还在。
但字变了。
变成了四个字：
“明天再来。”
沈念愣在原地。
风从隧道里吹过来。
冷得她打了个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