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出公司。
打车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师傅，快点。”
“姑娘，再快就超速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脑子里全是顾衍他妈那张脸。
刚才还好好坐着。
怎么就出车祸了？
医院到了。
我冲进去。
走廊里全是消毒水味。
顾衍蹲在手术室门口。
头发乱糟糟的。
眼睛通红。
“顾衍！”
他抬头。
看见我。
愣住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医院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说我是紧急联系人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手机没电了。”
“他们翻到我妈手机。”
“你号码存的是‘小棠’。”
我走过去。
“阿姨怎么样了？”
“还在手术。”
“医生说……”
他声音哑了。
“可能腿保不住。”
我脑子一懵。
“怎么会这样？”
“她刚才还好好的。”
顾衍低下头。
“她去找你之后。”
“过马路。”
“被车撞了。”
“司机逃逸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这都什么事儿啊。”
顾衍看着我。
“小棠。”
“你能来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谢谢你。”
我摇头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等阿姨出来再说。”
手术灯灭了。
医生出来。
“病人脱离危险。”
“但左腿……”
“需要截肢。”
顾衍身子一晃。
我扶住他。
“医生。”
“没有别的办法吗？”
“我们已经尽力了。”
“你们家属……”
“签个字吧。”
顾衍接过单子。
手在抖。
笔掉了两次。
我握住他的手。
“我来写吧。”
他点头。
我签完字。
医生走了。
走廊里只剩我俩。
顾衍蹲下来。
抱着头。
“都怪我。”
“我不该让她去找你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卧槽。”
“我真他妈混蛋。”
我蹲下去。
“别这样。”
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他抬头。
眼睛全是血丝。
“小棠。”
“你知道她为什么去找你吗？”
“她跟我说。”
“她欠你一个道歉。”
“她不想我带着愧疚过一辈子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跟我说了。”
顾衍摇头。
“你不知道。”
“她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妈……”
“当年不是自己走的。”
“是我妈让她走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妈认识我妈？”
顾衍点头。
“她们是老乡。”
“你妈当年……”
“欠了一笔债。”
“我妈帮她还了。”
“条件就是……”
“让她离开你爸。”
我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爸……”
“当年喜欢你妈。”
“我妈怕我爸会离婚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她逼你妈走。”
我后退两步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你们一家子。”
“真会瞒。”
顾衍站起来。
“小棠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也是刚知道。”
“我妈刚才在手术前跟我说的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妈今天来找我。”
“不是道歉。”
“是坦白？”
顾衍没说话。
我转身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小棠！”
“别走。”
“求你。”
我停下。
没回头。
“顾衍。”
“你让我怎么面对你？”
“你妈毁了我家。”
“你爸毁了我十年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你毁了我什么？”
他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我毁了你对我的信任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对。”
“你说对了。”
我迈步。
手机震。
李总电话。
“小棠！”
“出大事了！”
“陈总他……”
“心脏病发。”
“住院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刚送来的。”
“就在你们那家医院。”
我抬头。
走廊尽头。
急救床推过去。
上面躺着陈总。
顾衍也看见了。
他冲过去。
“爸！”
我站在原地。
手机里李总还在喊。
“小棠？”
“你听见了吗？”
我挂断。
看着那两个人。
一个躺着急救。
一个跪在地上。
我忽然觉得。
这世界真小。
小的让人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