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出去没多远，老顾忽然把车靠边停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。
女孩靠在窗边，老伯闭着眼，年轻人攥着那张纸条。
“怎么了？”老伯睁开眼。
“没事。”老顾说，“就是……想抽根烟。”
他下了车。
车门没关紧，冷风嗖嗖往里灌。
女孩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“师傅，你没事吧？”
老顾叼着烟，没点。
“那纸条，我能看看吗？”他问。
女孩愣了一下，回头看了眼年轻人。
年轻人没说话，把纸条递过来。
老顾接过去，翻过来看。
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字，很小。
“爸，对不起，我又逃课了。下次不敢了。”
老顾的手开始抖。
“这……”他嗓子发紧，“这是你妹妹写的？”
年轻人摇头。“我不知道。我妹的字我认得，但这行不是她的。”
女孩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是我爸写的。”她说，“他当时就坐在那女孩旁边。”
老顾愣住了。
“他说那女孩一直在哭。”女孩顿了顿，“她逃课是因为跟家里吵架，想坐车去城外散心。结果……”
“结果车翻了。”年轻人接话。
老顾把烟点着了。
狠狠吸了一口。
“你爸呢？”他问女孩。
“在家。”女孩说，“他腿瘸了，走不远。但他让我告诉你，那天刹车失灵之前，他听见那女孩说了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她说，‘爸，我错了。’”
老顾蹲在路边。
烟灰掉在地上，被风吹散。
“卧槽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老伯下了车，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老伯说。
“没过去。”老顾摇头，“我每天开车，每天经过那段路，每天都能看见那个站台。你觉得能过去？”
老伯没说话。
年轻人也下了车。
他走到老顾面前，蹲下来。
“我原谅你了。”他说，“真的。”
老顾抬头看他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老顾说，“你每天来，就为了说这个？”
“嗯。”年轻人点头，“说了三年，今天终于说出来了。”
老顾把烟掐灭。
站起来。
“上车吧。”他说，“还有一圈。”
车重新发动。
这次开得很慢。
后视镜里，站台又亮了。
但这次，灯下站着一个人。
老顾踩了刹车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嘀咕了一句。
那个人影，像是三年前那个女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