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渝他爸出院那天，天气好得离谱。
阳光晒得人睁不开眼。
沈渝扶着他爸下楼，顾伯和顾念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“老沈，身子骨还行？”顾伯问。
“死不了。”他爸笑了一声。
沈渝觉得，这笑比前几天自然多了。
四个人去了出租屋对面的小饭馆。
顾念点了一桌子菜。
“叔，你多吃点。”顾念给他爸夹菜。
“别，我自己来。”
沈渝看着他爸，心里踏实了点。
吃到一半，他爸忽然放下筷子。
“老顾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封信，我看了好几遍。”
顾伯没说话。
“渝儿他妈写那信的时候，是不是已经……不行了？”
顾伯沉默了一会。
“是。”
“她让我别告诉你。”
“她说，你知道了，肯定受不了。”
沈渝他爸低头，肩膀抖了一下。
沈渝想说话，但嗓子堵住了。
“她走的时候，手里还攥着那张借条。”顾伯说。
“我后来翻她柜子，看见的。”
“借条上写着——欠沈渝他爸五百块，十年了。”
“下面还有一行字。”
“这辈子还不了，下辈子还。”
沈渝他爸猛地抬头。
“她真这么写的？”
“嗯。”
他爸没哭，但眼睛红了。
沈渝觉得胸口闷得慌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他小声嘀咕。
“我妈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他自己也说不下去了。
顾念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沈哥，吃菜。”
沈渝摇摇头。
“我吃不下。”
顾伯叹了口气。
“老沈，过去的事，就别想了。”
“你闺女在天上，肯定不想看你这样。”
他爸点头，拿起筷子，又放下。
“老顾，你说得对。”
“但我还是得跟你说声谢谢。”
“你替我守了十年的秘密。”
顾伯摆摆手。
“别说这些。”
“咱们两家，谁跟谁啊。”
沈渝看着他爸和顾伯，忽然觉得，这顿饭吃得很慢。
慢得像时间停住了。
吃完饭，沈渝送他爸回老家。
车上，他爸一直看着窗外。
“爸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想起你妈了。”
沈渝没接话。
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到了家，他爸进屋就躺下了。
沈渝坐在客厅里，翻手机。
忽然收到一条消息。
是顾伯发来的。
“小子，你爸那封信，我找到了。”
“不是他偷的。”
“是他借的。”
“借条在我这。”
“你回来看看。”
沈渝愣住。
他盯着屏幕，手有点抖。
搞毛啊。
这又是哪一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