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二姐,摸黑翻墙。
她动作利索,一看就是练过的。
我差点摔了三次,她回头瞪我:“你轻点!”
“我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到了巷口,一辆破马车等着。
车夫是个老头,面无表情。
二姐塞给他一袋银子,他点头。
我们上了车,她缩在角落不说话。
我攥着那封信,手还在抖。
“你娘写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她……知道你要走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冷笑,“知道了还走得了?”
我沉默了。
马车颠簸,我脑子里乱得很。
她突然开口:“你恨我吗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恨你什么?”
“以前打你。”
“恨。”
她没说话。
“但现在不恨了。”我补了一句。
她转头看我,眼神怪怪的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带我走。”
她哼了一声。
“你逗我呢?就因为这个?”
“还有你给我的信。”
“那是我娘写的,不是我。”
“可你给我了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马车突然停了。
车夫掀帘子:“到了。”
二姐跳下车,我跟着。
眼前是一座破庙。
“这哪?”
“暂时落脚的地方。”她往里走,“天亮前有人来接我。”
我跟进去。
庙里黑漆漆的,她点了根蜡烛。
角落里堆着个包袱。
她打开,里面是几件衣服和干粮。
“你准备得挺全。”
“不然呢?”她白我一眼,“等死?”
我笑了。
她愣了一下,也笑了。
“你笑起来还挺好看。”我说。
“少来这套。”她脸红了。
我们坐在地上,靠着墙。
“你打算去哪?”我问。
“南方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找活路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你?”她看我,“你一个姑娘家,跟我走?”
“你也是姑娘家。”
“我跟你不一样。”
“哪不一样?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杀过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开玩笑吧?”
“真的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那年我十三,我娘让我杀了个丫鬟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那丫鬟怀了我爹的孩子。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你别怕。”她苦笑,“我以后不杀了。”
“我没怕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。
“顾姝,你真有你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胆子挺大。”
“不然呢?在顾家等死?”
她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你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她擦了擦脸,“就是觉得……挺离谱的。”
“什么离谱?”
“我跟你,居然能这样坐在一起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顾姝,有件事我要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娘……其实不是顾家害死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是你亲生父亲,柳家二公子,他派人下的毒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娘知道了柳家灭门的真相,他怕她泄露。”
“可周嬷嬷说……”
“周嬷嬷骗你的。”她打断我,“她是你亲爹的人。”
“不可能!”
“你自己看信。”她从怀里掏出另一封信,“这是我从老太太房里偷的。”
我接过信,手抖得厉害。
打开一看,是柳家二公子的笔迹。
上面写着:
“姝儿,为父对不起你。你娘之死,是为父所为。为保柳家血脉,不得不如此。你若看到此信,莫要恨我。我在南方等你。”
我眼前一黑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是真的。”二姐看着我,“你爹还活着。”
“他在哪?”
“在南方。”
“你带我去找他?”
“不。”她摇头,“我要自己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咬了咬嘴唇,“我也要去找我爹。”
“你爹不是死了吗?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她苦笑,“我爹也没死,他在南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顾家老爷不是我亲爹,我是大夫人跟别人生的。”
“那个人是谁?”
“就是柳家二公子。”
我彻底傻了。
“所以……你是我姐?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“同父异母的姐姐。”
我看着她,眼泪流了下来。
她伸手,帮我擦了擦。
“别哭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走吧,天亮前还要赶路。”
她站起来,拉我。
我跟着她,心里乱成一团。
突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二姐脸色一变。
“有人。”
她吹灭蜡烛,拉着我躲到佛像后面。
门被推开,一个黑影走了进来。
“出来吧。”
是沈昭的声音。
我松了口气。
但二姐抓住我的手,摇头。
“别出去。”她低声说,“他不是一个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沈昭身后,还有一个人。
那个人开口了。
“顾姝,出来。”
是大夫人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