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烈回头。
月光下。
一个浑身发黑的东西。
站在破屋门口。
白眼睛。
正盯着他。
“妈的。”
顾烈骂了一句。
这东西，跟营地那个一模一样。
“顾烈，它……它跟上来了！”
赵大柱声音都在抖。
“我知道。”
顾烈握紧刀。
异骨在胸口发烫。
烫得他皮肤都红了。
那怪物没动。
就站在门口。
歪着头。
像在打量他们。
然后它张嘴。
“顾……烈……”
声音干涩。
像石头在刮。
“你……身上……有……味道……”
顾烈后背发凉。
“什么味道？”
“死……人……味……”
怪物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踩在地上。
啪嗒。
像踩在泥里。
“你……也……快……死……了……”
“放屁。”
顾烈吼了一声。
他往前冲。
一刀砍过去。
那怪物没躲。
刀砍在它肩膀上。
像砍在石头上。
震得顾烈虎口发麻。
怪物低头看了眼肩膀。
又抬头。
白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“疼……”
它说。
“你……弄疼……我了……”
然后它突然伸手。
抓住了刀。
一拧。
刀断了。
顾烈往后跳。
胸口异骨烫得像烙铁。
“赵大柱，跑！”
两人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啪嗒啪嗒。
越来越近。
“顾烈，前面有林子！”
“钻进去！”
两人冲进林子。
树影乱晃。
月亮被遮住了。
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顾烈喘着气。
靠在一棵树上。
异骨还在发烫。
但是没那么烈了。
“它……没追上来？”
赵大柱小声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顾烈竖起耳朵。
林子里很安静。
只有风声。
和远处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叫。
“咱们……去河边？”
赵大柱说。
“水边能冲掉气味。”
“嗯。”
两人摸黑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。
听到水声了。
顾烈心里松了口气。
突然。
异骨猛地一烫。
就像被人拿烧红的铁棍捅了一下。
“嘶——”
顾烈捂住胸口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它……就在附近。”
顾烈抬头。
河对岸。
一个黑影站着。
白眼睛。
正看着他们。
“不是吧。”
顾烈咬牙。
“这东西……会抄近路？”
赵大柱脸都白了。
“顾烈，它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顾烈盯着对岸。
那怪物没过来。
就站着。
像在等什么。
“它在等天亮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？”
顾烈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了眼胸口。
隔着衣服。
都能看到异骨在发光。
淡淡的青色。
像鬼火。
“赵大柱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要是死了。”
“你别说这种话。”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
顾烈抬起头。
“我要是死了。”
“你把我胸口那块骨头挖出来。”
“找个地方埋了。”
“别让这东西拿到。”
赵大柱嘴唇哆嗦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
顾烈看着对岸的黑影。
“这东西……跟异骨有关。”
“它想要我身上的骨头。”
“也可能……想要我这个人。”
河对岸。
怪物突然动了。
它抬起手。
指了指顾烈。
然后转身。
消失在黑暗里。
顾烈愣住。
“它……走了？”
赵大柱不敢相信。
“不知道。”
顾烈胸口异骨还在发烫。
但是烫得不厉害了。
“它好像……在带路？”
“带什么路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顾烈咬了咬牙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过河。”
“你疯了？！”
“我没疯。”
顾烈看着对岸。
“它要是想杀我们。”
“刚才就动手了。”
“它没动手。”
“说明……它不想让我们死。”
“至少现在不想。”
赵大柱愣了半天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
顾烈迈步。
走进河里。
“但我得搞清楚。”
“搞清楚什么？”
“搞清楚。”
“我身上这块骨头。”
“到底是什么东西。”
水很冷。
冷得刺骨。
顾烈走到河中央。
突然。
胸口异骨猛地一烫。
比刚才还烫。
他低头。
看到水里。
有一张脸。
白眼睛。
正从水底看着他。
顾烈浑身僵住。
那脸笑了一下。
然后沉下去。
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