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了。
黑暗里，顾烈什么都看不见。
只有异骨在烫。
烫得他胸口像要裂开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怪物没回答。
顾烈听到脚步声。
很轻。
像踩在棉花上。
然后，黑暗中亮起一点光。
是怪物身上发出的。
它全身发黑，但胸口那块骨头是白的。
白的发光。
顾烈盯着看。
那块骨头……
和他胸口的一样。
“你也有异骨？”顾烈问。
怪物咧嘴。
“不是也有。”
“是本来就是。”
顾烈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身上的异骨。”
“是我挖出来的。”
怪物说得很平静。
顾烈愣住。
他低头看胸口。
骨头在发烫。
像在回应怪物的话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他妈怎么没印象？”
怪物没笑。
它转身往前走。
“跟我来。”
顾烈犹豫了一下。
还是跟上去。
走了大约十几步。
前面出现一道光。
是个大坑。
坑里全是骨头。
密密麻麻。
顾烈站在坑边往下看。
骨头堆里，有些是发黑的。
和他胸口的异骨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古战场第三层。”
“埋着第一批异骨者。”
怪物站在他旁边。
“你们现在用的异骨。”
“都是从他们身上挖的。”
顾烈喉咙发紧。
“那老头说异骨是死人骨头……”
“他说得对。”
怪物打断他。
“但没说全。”
“异骨是死人骨头。”
“但死人还活着。”
顾烈猛地后退一步。
“什么？”
怪物指着坑里。
“你看。”
顾烈顺着它手指看。
坑底有一块异骨。
特别大。
上面有一只眼睛。
是睁开的。
正在看他。
“我操！”
顾烈差点跳起来。
“骨头里有眼睛？”
“那不是眼睛。”
“是意识。”
“这些异骨里都住着死人。”
“你吸收死气。”
“死人的意识就会活过来。”
“最后你会被他们取代。”
顾烈胸口一阵剧痛。
异骨在动。
像有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。
他捂着胸口蹲下。
“你他妈搞毛啊！”
“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怪物看着他。
“说了你就不来吗？”
“不来怎么知道真相？”
顾烈咬牙。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“把异骨挖出来？”
怪物摇头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
“它已经和你长在一起。”
“现在挖。”
“你也会死。”
顾烈站起来。
“操。”
“那你说个屁。”
怪物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还有个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吃人。”
顾烈瞪大眼睛。
“你他妈有病吧？”
“不是吃活人。”
“是吃死人的异骨。”
“你吃掉的异骨越多。”
“你就能压制住里面的意识。”
“最后。”
“你吃掉所有的异骨。”
“你就成了唯一的主人。”
顾烈深吸一口气。
“这他妈不是变成怪物了吗？”
怪物咧嘴。
“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人？”
顾烈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胸口。
异骨上的纹路在跳。
像心跳。
他想起赵大柱。
想起营地里死掉的人。
想起那个老头。
“别信。”
那两个字刻在骨头上。
他抬起头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怪物没回答。
它只是盯着他。
白眼睛里没有瞳孔。
但顾烈感觉它在笑。
突然。
坑里的那只眼睛眨了一下。
顾烈浑身发麻。
“它……”
“它活了。”
怪物转头看坑底。
“不是活了。”
“是一直活着。”
“只是现在醒了。”
坑里开始冒黑气。
浓得像墨。
黑气朝顾烈涌来。
异骨烫得他惨叫。
“啊——”
黑气钻进他胸口。
异骨上的纹路裂开。
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挤。
顾烈倒在地上。
怪物站在旁边看着。
“别抵抗。”
“让它出来。”
“你才能活。”
顾烈咬着牙。
手在地上抓出血痕。
他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爬。
骨头裂开的声音。
很响。
然后。
一只手从胸口伸了出来。
黑色的手。
指甲很长。
顾烈看着那只手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我操你妈……”
他骂了一句。
然后晕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