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梯往下。
一直往下。
顾烈数着步子。
一百二十步。
还没到底。
那只手还在敲。
“咚咚咚。”
像催命。
也像指路。
“别敲了!”他吼一嗓子。
声音在楼梯里来回撞。
撞出好几个回声。
然后下面那个声音又响了。
“上来。”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还是他自己的声音。
一模一样。
连语气都像。
顾烈停下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骂一句。
继续往下走。
又走了五十步。
楼梯到头了。
前面是一扇门。
木门。
破破烂烂的。
上面贴着一张符。
符纸发黄。
上面的字看不清。
顾烈伸手推门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一间屋子。
不大。
有桌子。
有椅子。
有床。
床上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抬头看他。
顾烈愣住了。
那人跟顾烈长得一模一样。
连脸上的疤都一样。
“卧槽。”顾烈说。
“卧槽。”那人也说。
“你学我?”顾烈皱眉。
“你学我?”那人也皱眉。
顾烈胸口异骨猛跳。
纹路发烫。
像要烧穿皮肤。
“你不是我。”顾烈咬牙。
“你不是我。”那人又说。
但这次语气不一样。
带着笑。
顾烈冲过去。
一拳砸向那人面门。
那人没躲。
拳头穿过去了。
像打在空气里。
“假的。”顾烈说。
“假的。”那人又说。
但这次没笑。
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。
然后碎了。
整个人像镜子一样裂开。
一片一片掉在地上。
变成黑灰。
黑灰里露出一块骨头。
异骨。
跟顾烈胸口那块一模一样。
纹路也一样。
顾烈伸手去捡。
异骨自己飞起来。
贴在他胸口。
融进去了。
胸口那只手不敲了。
异骨纹路猛地亮了一下。
然后暗下去。
顾烈感觉浑身发冷。
像掉进冰窟窿。
“你拿走了我的骨头。”
身后有人说话。
顾烈猛地转身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浑身发黑。
白眼睛。
是那个怪物。
“你……”顾烈说。
“你拿了我的骨头。”怪物又说一遍。
声音不像顾烈了。
变成了别的声音。
很沙哑。
很老。
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