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部旧手机是2018年买的，屏幕右下角裂了一道缝，触屏偶尔失灵。我把它从抽屉最底层翻出来，想找几张以前拍的照片。
充电线插上去，等了五分钟才亮起苹果标志。开机密码我记得，是她的生日。输完那一刻，手指顿了一下。
桌面还是那张合照，在鼓浪屿拍的。她穿白色连衣裙，头发被风吹得遮住半边脸，我搂着她的肩笑得很傻。背景是海，和一家卖花生汤的小店。
打开备忘录，第一条写着：“2019年12月31日 23:47”。
那晚跨年，我们在人民广场看灯光秀。人挤人，她踮着脚也看不见，我让她骑在我脖子上。她笑得很大声，旁边有人侧目，但她不在乎。零点钟响的时候，她在我耳边说：“明年也一起看吧。”
我点头，但心里其实在盘算另一件事。
那段时间我工作特别忙，每天加班到凌晨，周末也泡在公司。她发消息我经常隔几个小时才回，有时直接忘了。她说过两次，说感觉我变了。我说没有，只是项目赶。
但我知道有。有时候回到家她已经睡了，我躺在她旁边，背对着背，一句话也不想说。不是不爱，是累到连爱都变成了一种任务。
备忘录里写着：“她睡着了。我坐在客厅抽烟，想了很多。明天是2020的第一天，我想跟她好好谈一次。告诉她我最近压力很大，但不是不爱她。告诉她我其实害怕失去她，只是不知道怎么说。告诉她——再给我一点时间。”
最后一行字是：“但我不敢发。怕她看到，怕她多想，怕她问我你到底怎么了而我答不上来。”
我看到这里，忽然记起那个凌晨。我确实写了这段话，也确实没发出去。后来天亮了，她醒了，问我为什么在沙发上睡。我说做了个梦，睡不着。她没追问，给我倒了杯水。
那天我们出去吃了顿火锅，她说新一年要开开心心的。我笑着附和，心里那根刺却一直没拔掉。
再后来，三月份她提了分手。理由是“你好像已经不需要我了”。
我没挽留。因为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那些没说出口的话，像备忘录里这段文字一样，永远停在了那个深夜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我把它放回抽屉。充电线还连着，指示灯一闪一闪，像在提醒我什么。
我拿起现在的手机，打开通讯录，她的名字还在。没有备注，没有星标，就是两个字。
手指放在拨号键上，停了三秒。
然后我锁了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