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淮和狗子找到城西的时候,天快黑了。
巷子尽头有个破棚子,棚子底下蹲着个老头。
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,衣服上全是补丁。
“就是他?”狗子小声问。
顾淮点头,走过去。
老乞丐抬头,眼睛浑浊,嘴里嘟囔着什么。
“老人家,赵婆子让我来找你。”顾淮蹲下身。
老乞丐没理他,继续嘟囔。
顾淮掏出一块碎银子,“这个够不够?”
老乞丐眼睛一亮,伸手就抢。
顾淮缩手,“先说事。”
“嘿嘿。”老乞丐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,“你是那个被追杀的小卒?”
“是。”
“赵婆子让你来的?”
“对。”
老乞丐伸出手,“银子。”
顾淮把银子给他。
老乞丐咬了一口,塞进怀里,“王副将让我告诉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——‘京城里那个最大的,不是人。’”
顾淮一愣,“什么意思?”
老乞丐摇头,“我就知道这么多。”
“还有别的吗?”
“没了。”老乞丐又低下头,继续嘟囔。
狗子急了,“大哥,这老头是不是脑子有问题?”
“你逗我呢?”顾淮皱眉,“王副将就留这么一句?”
老乞丐抬头,“他当时浑身是血,说完就晕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把他藏起来,第二天他就不见了。”
顾淮沉默。
“京城里那个最大的,不是人。”
这话什么意思?
最大的——皇帝?
不是人?
“离谱。”顾淮低骂一句。
狗子挠头,“大哥,他说的是皇帝?”
“不清楚。”
“那咱们现在怎么办?”
顾淮想了想,“先找个地方住下。”
“住下?”狗子瞪眼,“你不怕被追杀?”
“怕什么。”顾淮站起身,“跑了一路,累了。”
狗子无语。
两人找了家小客栈,开了间房。
顾淮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“京城里那个最大的,不是人。”
他翻来覆去地想。
王副将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。
难道皇帝不是人?
不可能。
那是什么?
“我真服了。”顾淮坐起来,“越想越乱。”
狗子已经打起了呼噜。
顾淮下床,走到窗边。
外面月亮很亮。
他掏出那张纸条,看着背面的“宫”字。
东厂、太监、皇宫……
难道最大的敌人是太监总管?
可太监总管也是人啊。
顾淮揉了揉太阳穴。
算了,明天再说。
他正准备躺下,忽然听到外面有动静。
“嘎吱——”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顾淮猛地转身,手按在刀柄上。
一个人影闪进来。
“谁?”
“别出声。”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顾淮眯眼,“你是谁?”
女人关上门,摘下面纱。
是个年轻女子,长得挺好看。
“我叫柳儿,赵婆子让我来的。”
“赵婆子?”顾淮警惕,“她又想干什么?”
柳儿掏出一封信,“这是王副将真正的遗书。”
顾淮接过信,打开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。
“真正的敌人,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,他叫——刘瑾。”
顾淮皱眉,“刘瑾?”
“对。”柳儿点头,“东厂厂公,皇帝最信任的人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杀我?”
“因为你查到了不该查的事。”柳儿压低声音,“王副将就是被他灭口的。”
顾淮攥紧信纸。
“你现在很危险。”柳儿说,“刘瑾已经知道你来了京城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是他的人。”
顾淮一愣。
下一秒,柳儿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,刺向顾淮胸口。
“搞毛啊!”
顾淮侧身躲过,一脚踢飞匕首。
柳儿冷笑,“反应挺快。”
“你到底是哪边的?”
“哪边都不是。”柳儿后退一步,“我只听命于银子。”
“谁给你的银子?”
“刘瑾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有人出了更高的价。”柳儿又笑,“让我保你一命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柳儿摇头,“他只让我传话——‘别去皇宫’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——”
柳儿已经消失在门外。
顾淮站在原地,脑子乱成一团。
狗子被吵醒,“大哥,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顾淮坐下,“睡你的觉。”
狗子翻了个身,又睡着了。
顾淮看着手里的信。
刘瑾。
太监总管。
他为什么要杀我?
还有那个出高价保我命的人,是谁?
“别去皇宫。”
可不去皇宫,怎么查清真相?
顾淮把信收好,躺下。
眼睛盯着黑暗,睡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