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。
沈墨言就派人来喊我。
我揉了揉眼睛,胡乱套了件衣裳。
搞毛啊,这么早。
到了前厅,他已经在等我了。
一身玄色劲装,腰悬长剑。
冷着脸,跟谁欠他八百两银子似的。
“走吧。”
连个早安都没有。
我跟着他上了马车。
一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气氛尴尬得要死。
到了军营,我差点被吓着。
全是兵,黑压压的。
操练声震天响。
沈墨言带我进了大帐。
里面坐了几个军官。
看见我,眼神都怪怪的。
“这是顾姑娘,来查军粮账目。”
一个络腮胡站起来:“将军,这不合规矩吧?一个女人……”
“我说合就合。”
沈墨言语气冷得像冰。
络腮胡闭嘴了,但眼神不服。
我坐在角落,开始翻账本。
越看越不对劲。
数字对不上。
采购价明显偏高。
入库记录和出库记录差了一截。
有人吃空饷。
不,是有人在军粮上动手脚。
我刚想说话,帐帘一掀。
进来个人。
穿着副将的甲。
他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我心里发毛。
“哟,这就是顾姑娘?久仰久仰。”
他走过来,伸手想拍我肩膀。
沈墨言一把抓住他手腕。
“李副将,自重。”
李副将抽回手,脸上还挂着笑。
“将军别误会,我就是好奇。听说顾姑娘长得像柳小姐,特意来看看。”
帐里气氛突然凝固。
沈墨言脸色铁青。
我捏着账本,指关节发白。
不是吧。
连军营里都知道这事?
我成什么了?
一个活着的纪念品?
“查完了吗?”沈墨言问我。
“查完了。”我把账本递过去,“有问题。采购价虚高,入库数对不上,至少有三千两银子的缺口。”
帐里安静了一瞬。
李副将笑容僵住。
“顾姑娘,这话可不能乱说。”
“白纸黑字,自己看。”
我指着账本上的数字。
沈墨言接过,扫了一眼。
眼神越来越冷。
“李副将,军粮采购是你负责的吧?”
“将军,我……”
“来人,把他押下去!”
李副将被拖走前,狠狠瞪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,像刀子。
我心里一紧。
出了大帐,沈墨言走在我前面。
“你胆子不小。”他头也不回。
“我只是说实话。”
他停下脚步。
转身看着我。
“你知道吗?李副将是兵部侍郎的人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你惹上麻烦了。”
他说完就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风吹过来,后背凉飕飕的。
回府的路上,我一直在想。
替身就替身吧。
可我不想死啊。
马车突然一颠。
我听见外面有动静。
“嗖——”
一支箭钉在车壁上。
箭尾还在颤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有人要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