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坐在出租屋里。
茶几上摆着两张火车票。
“晚宁，跟我回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还不知道这事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你在城里被人欺负。”
“我没被欺负。”
“那你哭什么？”
我摸了下脸。
妈的。
真哭了。
“妈，我不回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工作还没做完。”
“什么工作？就是那个让你天天加班的工作？”
“……”
“就是那个让你被人家妈找上门的工作？”
“……”
“就是那个让你被林安娜欺负的工作？”
“妈——”
“你别叫我妈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你今天必须跟我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——”
她气得发抖。
“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陆衍？”
“……”
“他有什么好？”
“……”
“他连他妈都管不住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连林安娜都搞不定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——”
“够了！”
我吼出来。
我妈愣住。
“妈，你不懂。”
“我不懂什么？”
“我不懂你一个大学生，非要在城里受这种气？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不懂你图他什么？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不懂你为什么非要跟自己过不去？”
她哭了。
我妈哭了。
我慌了。
“妈——”
“你别碰我。”
“妈，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有什么用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妈这辈子最怕什么？”
“……”
“最怕你受委屈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可你现在——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我抱住她。
她推开我。
又抱住我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妈——”
“你要留，就留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别再让自己受伤。”
“……”
“听到没？”
“听到了。”
她松开我。
擦了擦眼泪。
“那妈走了。”
“妈——”
“别送了。”
她拎起包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晚宁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妈信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从小就有主见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这次，妈也信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你要是撑不住了——”
“就回来？”
“不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“就给妈打电话，妈过来陪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妈虽穷，但妈有手有脚。”
“妈——”
“走了。”
门关上。
我蹲在地上。
哭得像个傻逼。
手机响了。
陆衍。
“晚宁，你在哪？”
“出租屋。”
“你妈呢？”
“走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陆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妈说的对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配不上你。”
“晚宁——”
“不是钱的问题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是你妈觉得我配不上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觉得我图你家钱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觉得我——”
“够了！”
他吼。
“你能不能别总提我妈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能不能想想我？”
“……”
“我他妈也难受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知道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我跟我妈吵了一架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让她别管我的事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说她不管谁管？”
“……”
“我说我自己的事我自己管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说——”
他顿住。
“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那个女人不适合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说，适不适合我自己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说，你知道什么？”
“……”
“我说，我知道我爱她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说——
爱？
“晚宁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还在吗？”
“在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陆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刚才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知道我爱她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听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“陆衍，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、林安娜、还有那个前女友——”
“她不是前女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是我妈安排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上周六那张照片，是我妈让她来找我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根本不知道她会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更不知道她会亲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晚宁，你信我吗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门突然响了。
“晚宁，开门。”
是我妈的声音。
我挂断电话。
打开门。
我妈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妈，你怎么——”
“刚才在楼下碰到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林安娜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
我接过信封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——
陆衍在亲另一个女人。
背景是酒店大堂。
时间是——
今天下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