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睡不着。
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李国良那眼神。
狠。
像狼。
顾长河在隔壁，我听见他翻身的声音。
他也睡不着。
我坐起来，摸黑下床。
脚踩到地上，凉。
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。
院子里黑漆漆的，月亮被云遮住了。
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我总觉得不对劲。
心跳得厉害。
“咚咚咚。”
不是敲门。
是枪声。
从远处传来，闷闷的。
我还没反应过来，第二声又响了。
“砰！”
这次近了些。
顾长河冲进来，光着脚。
“听到没？”
我点头。
他手里攥着枪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别出去。”他说。
“可——”
“听话。”
他把我往屋里推，自己贴在门边听。
外头突然安静了。
静得吓人。
然后，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不止一个人。
顾长河压低声音：“妈的，真来了。”
我心跳到嗓子眼。
“怎么办？”
他没回答，只是把枪上了膛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停在我们门口。
我屏住呼吸。
门外有人喘气。
然后，一个声音说：“开门。”
不是司令。
不是老周。
是陌生男人的声音。
顾长河没动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那声音又说，“开门，不然我开枪了。”
顾长河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，我懂。
他让我躲好。
我往后退，退到墙角。
门锁动了一下。
他们在撬锁。
“咔哒。”
锁开了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一只手伸进来。
顾长河抬手就是一枪。
“砰！”
那只手缩回去，外头有人惨叫。
“操！”
然后，枪声炸开了。
“砰砰砰！”
子弹打在门上，木屑乱飞。
我蹲在墙角，捂着头。
顾长河趴在地上，朝门外还击。
“砰！”
外头又一声惨叫。
然后，安静了。
只剩下喘息声。
顾长河没动，我也没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外头有人喊：“撤！”
脚步声远去。
顾长河爬起来，拉我起来。
“没事吧？”
我摇头，腿在抖。
他看了看门口，又看了看我。
“他们走了。”
“但还会回来。”我说。
他点头。
“我们得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找司令。”他说，“这事没完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顾长河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预感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省城的事，只是开始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沉下去。
“我知道。”
然后他拉起我的手。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