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走廊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陈雨。
“林小北。”
“我姐……”
她声音不对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她刚才签了放弃治疗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。”
“不想再插管了。”
“想回家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她在哪？”
“还在ICU。”
“医生说她随时可能……”
“我马上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跑。
走廊。
电梯。
ICU门口。
陈雨站在那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她刚睡着。”
“我进去看看。”
护士拦我。
“家属才能进。”
“我是她学生。”
“不行。”
陈雨走过来。
“让他进去。”
“我姐说过。”
“他来了就让他进。”
护士犹豫了一下。
放我进去了。
病房里。
陈静躺在病床上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
我坐在旁边。
她睁开眼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签了放弃治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想回家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不上课了？”
“上课重要还是你重要？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“林小北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骗了你很多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“真的什么？”
“真的只剩一周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我明天还来。”
“好。”
“后天也来。”
“好。”
“每天都来。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眼神。
像在告别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“好。”
我转身。
走到门口。
“林小北。”
我回头。
“谢谢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走出ICU。
走廊。
空荡荡的。
我靠墙。
蹲下。
手机响了。
是我妈。
我接起来。
“小北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医院。”
“你老师怎么样了？”
“快死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明天还来。”
“你不上课了？”
“上课重要还是她重要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妈。”
“她是我老师。”
“她快死了。”
“我想陪她。”
电话那头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
“那你注意身体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天花板。
卧槽。
这世界。
真他妈离谱。
手机又震。
是陈雨发的短信。
“林小北，我姐说想明天出院。”
“你能来帮忙吗？”
我回了一个字。
“能。”
然后。
我站起来。
走出医院。
外面下雨了。
我没打伞。
就那么站在雨里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这雨。
下得真不是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