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看着他爹。
他爹说:“练。”
语气硬得像石头。
沈墨没动。
“现在。”他爹又说。
“练什么?”沈墨问。
“炼体。”他爹说。“第二层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沈墨说。
“我教你。”他爹说。
沈墨愣了愣。
他爹走到石室中间,盘腿坐下。
“过来。”
沈墨走过去,坐下。
“第一层是炼皮。”他爹说。“第二层是炼骨。”
“怎么炼?”沈墨问。
“疼。”他爹说。
沈墨咽了口唾沫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说。
他爹没笑。
“炼骨要引气入骨。”他爹说。“气走骨缝,像针扎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熬过去。”他爹说。“熬不过去,骨碎。”
沈墨觉得后背发凉。
“你熬过没?”他问。
“熬过。”他爹说。“三次。”
“三次?”
“一次炼全身。”他爹说。“分三次。”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先炼一只手。”他爹说。“右手。”
沈墨看了看自己的右手。
“怎么引气?”他问。
他爹伸出手,按在他右肩上。
“闭眼。”
沈墨闭上眼。
一股热流从肩膀涌进手臂。
热得发烫。
像有东西在骨头里钻。
沈墨咬紧牙。
疼。
真疼。
像有人拿针在骨头里搅。
他想叫。
但他爹的手按着,他动不了。
“忍住。”他爹说。“第一下最疼。”
沈墨额头冒汗。
手开始发抖。
“别动。”他爹说。“气散了要重来。”
沈墨咬着牙。
嘴唇咬破了。
血味在嘴里散开。
疼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。
热流慢慢散了。
他爹松开手。
沈墨睁开眼。
右手没感觉。
他抬了抬。
能动。
但骨头里像有东西在爬。
“成了?”他问。
“一半。”他爹说。“明天再炼一次。”
“明天?”
“三天。”他爹说。“三天炼完一只手。”
“三天后太爷爷就出来了。”沈墨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爹说。
“那还炼什么?”沈墨急了。“直接关门啊。”
“门关不了。”他爹说。“你太爷爷在门后,他堵着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等你炼到第二层。”他爹说。“用玉牌镇他。”
“镇他?”
“玉牌不是关门的。”他爹说。“是镇人的。”
沈墨愣住了。
“镇住他,再关门。”他爹说。“这样他出不来。”
“那奶奶呢?”沈墨问。
他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奶奶……”
“她还在门里。”沈墨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爹说。
“她怎么办?”
“等你镇住你太爷爷。”他爹说。“我去接她。”
“你去?”
“我去。”他爹说。“我欠她的。”
沈墨看着他爹。
他爹眼睛红了。
“行了。”他爹说。“睡觉。”
“睡这儿?”沈墨问。
“不然呢?”他爹说。“外面有怪物。”
沈墨没说话。
他躺在地上。
石头硌得背疼。
但他太累了。
闭上眼就睡着了。
梦里全是门。
门缝里伸出一只手。
白得吓人。
指甲快碰到他脸了。
沈墨猛地睁眼。
石室还是石室。
他爹坐在旁边,没睡。
“做噩梦了?”他爹问。
沈墨点头。
“正常。”他爹说。“我第一次炼骨,也做噩梦。”
“梦见什么?”沈墨问。
“梦见你太爷爷。”他爹说。“他站在门里,叫我过去。”
“你去了吗?”
“去了。”他爹说。“差点没回来。”
沈墨坐起来。
“你恨他吗?”他问。
他爹想了想。
“恨。”他说。“也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他出来。”他爹说。“他出来,整个村子都得死。”
沈墨觉得胸口发闷。
“那为什么还要放他?”他问。
“因为他是你太爷爷。”他爹说。“我爹的爹。”
“离谱。”沈墨说。
他爹没接话。
石室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明天继续炼。”他爹说。“别偷懒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沈墨说。
他躺回去。
但睡不着。
他盯着石室顶。
上面有裂缝。
像蜘蛛网。
他想起奶奶。
不知道她在门里怎么样了。
三天。
只有三天。
沈墨闭上眼。
强迫自己睡。
但脑子里全是门。
门缝。
白手。
还有太爷爷的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