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远航盯着那辆挖掘机。
灯亮着,驾驶室空的。
操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,顾大爷和小玲站在铺子门口,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别出来。”沈远航说。
他往前走了几步。
巷子里很安静,只有挖掘机引擎在响。
轰隆隆——
像一头铁兽在喘气。
“有人吗?”他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他绕到挖掘机侧面,驾驶室门开着,钥匙还插着。
不是吧。
这玩意儿谁开的?
他掏出手机,拍了一张照片。
然后他听见脚步声。
“小沈。”顾大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“别靠近了。”
“大爷,你回去。”沈远航说,“我看看怎么回事。”
他爬上去,看了一眼驾驶室。
座椅上有个纸条。
他拿起来,上面写着几个字:
“三天后正式拆。”
没有署名。
沈远航跳下来,把纸条递给顾大爷。
顾大爷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
“主任搞的?”沈远航问。
“不像。”顾大爷说,“主任那人,不会搞这种花样。”
“那是谁?”小玲问。
没人回答。
沈远航又看了一眼挖掘机。
车灯亮着,像两只眼睛。
他突然觉得这巷子,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他说,“这他妈谁干的?”
顾大爷把纸条揣进口袋。
“不管谁干的,明天再说。”他说,“今晚先睡。”
“睡个屁。”沈远航说,“这机器停这儿,明天一早肯定有人来。”
“那也明天再说。”顾大爷转身往回走,“小玲,你跟我回家。”
小玲看了看沈远航。
“你小心点。”她说。
“没事。”沈远航说,“我今晚睡店里,守着。”
他走进铺子,把门关上。
柜台上的铁皮盒还在。
他拿起来,打开。
里面是小玲父亲做的木鸟。
翅膀上刻着两个字:
“回家。”
沈远航愣了一下。
他把木鸟放回去,合上盖子。
窗外,挖掘机的灯还亮着。
他躺在柜台上,盯着天花板。
睡不着。
他想起主任那天的话。
“你一个年轻人,跟个老头较什么劲?”
不是较劲。
是有些东西,不该就这么没了。
他翻了个身。
突然听见外面有动静。
他爬起来,推开窗户。
挖掘机旁边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黑色外套,背对着他。
“喂!”沈远航喊了一声。
那人回头。
是顾建国。
离谱。
“你干嘛呢?”沈远航问。
顾建国没说话,指了指挖掘机。
沈远航跑出去。
“这车是你弄来的?”
“不是。”顾建国说,“我过来看看,就看见停这儿了。”
“那你知道谁干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沈远航看着他。
“你大半夜跑这儿来,就为了看挖掘机?”
“我睡不着。”顾建国说,“我爸今天跟我说了很多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他这辈子,最后悔的事,就是没守住这铺子。”
沈远航沉默了。
“所以我得守着。”顾建国说,“不管是谁想拆,都得先过我这一关。”
“行。”沈远航说,“那咱俩一起守。”
顾建国笑了。
“你真是个怪人。”他说。
“彼此彼此。”
挖掘机的灯突然灭了。
四周一片漆黑。
沈远航感觉后背发凉。
“这灯……”他说,“谁关的?”
顾建国也愣住了。
“我没动。”他说。
两个人同时看向驾驶室。
里面,好像坐着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