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端着杯子去茶水间。
门还没推开，就听见里面有人在哭。
我愣了下。
推门。
小周坐在角落，眼睛红肿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我昨晚没睡。”
“想了一夜？”
“嗯。”她吸鼻子，“我给我妈打电话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她承认了。”小周的声音发抖，“她承认和陈宇的事。”
我坐下来。
“她说对不起。”小周冷笑，“对不起？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妈怎么说？”
“她说她喝多了，那天去我家拿东西，陈宇在家……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就这样了。”她抹眼泪，“她说她不是故意的，但事情已经发生了。”
“你怎么回她的？”
“我说你们俩真行，一个是我妈，一个是我老公。”
“她哭了？”
“嗯，哭得很惨。但我挂电话了。”
茶水间安静。
“老刘呢？”我问。
“他给我发消息了。”小周说，“问我几点有空。”
“你回了吗？”
“回了。我说中午。”
“在哪见？”
“楼下咖啡厅。”
“要我陪你吗？”
她想了想。
“不用。”她说，“我自己去。”
“好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他为什么要找我？”
“因为你是他女儿。”
“可他二十多年没管过我。”
“他想弥补。”
“弥补？”她笑了，“怎么弥补？”
我不知道。
“算了。”她摆手，“我先去上班。”
她走了。
我坐在那。
咖啡机咕噜噜响。
妈的，这茶水间真是故事集散地。
中午。
我没去食堂。
坐在工位上，盯着手机。
十二点半。
小周发消息：“见面了。”
我回：“怎么样？”
“他哭了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也哭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他说对不起。”
“你怎么说？”
“我说你逗我呢，一句对不起就完了？”
“他怎么说？”
“他说他知道不够，但他想试试。”
“试什么？”
“试着当我爸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答应了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妈的事告诉他了吗？”
“说了。”
“他什么反应？”
“他沉默了。然后说，他早就知道了。”
“他知道？”
“嗯，他说他查过，所以才来这家公司。”
我靠。
“他还说什么了？”
“他说他不恨我妈，也不恨陈宇。他只恨自己当年没回来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说我需要时间。”
“他怎么说？”
“他说他等。”
我看着屏幕。
“那你现在在哪？”
“还在咖啡厅。”
“他走了？”
“没有，他去买水了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至少……我愿意试试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就试试呗。”
“嗯。”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老刘。
“谢谢你，沈默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让她愿意见我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“晚上有空吗？”
“有事？”
“想请你吃顿饭。”
“行啊。”
“那老地方？”
“烧烤摊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好。”
收起手机。
肚子饿了。
去食堂。
路上遇到行政部的小王。
“沈默，你听说了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财务部老刘，好像要辞职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辞职？”
“嗯，听说的。他今天下午找总监谈话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家里有事吧。”
小王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老刘要辞职？
可他刚认回女儿。
这什么操作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