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林晓那条短信还在。
“老地方。”
“一个人来。”
卧槽。
她到底搞毛啊。
上一世她失踪了。
这一世她活着。
还站在沈岸那边。
又站我这边。
到底哪边啊。
沈岸在抽烟。
烟灰掉在地板上。
他没说话。
我也没说话。
窗外天快亮了。
灰蒙蒙的。
像我的心。
“你说。”我开口。“林晓到底想干嘛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你信她吗?”
“不信。”他说。“但也不完全不信。”
“那你信我吗?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信。”
就一个字。
但我心跳了一下。
“那明天我去见她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躲在暗处。”我说。“万一有事。”
“好。”
他又抽了一口烟。
“陆晚晴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怕吗?”
怕。
当然怕。
但我不能说。
“怕什么。”我说。“死过一次的人了。”
他没接话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楼下有个卖早点的摊子。
热气腾腾的。
1998年的早晨。
真安静啊。
“你叔叔。”我说。“跳楼那天。”
“早上还是晚上?”
“早上。”他说。“也是天快亮的时候。”
“你在他身边吗?”
“不在。”他说。“我在公司。”
“谁发现的?”
“保洁阿姨。”他说。“她吓坏了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。”他说。“我爸来了。”
“他什么反应?”
“很冷静。”他说。“冷静得不正常。”
我转过身。
“你觉得是你爸推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有这个可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“我叔叔手里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账本。”他说。“城南地块的账本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账本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我找过。”
“没找到。”
“林晓知道吗?”
“可能。”他说。“她当时跟我叔叔走得很近。”
“所以她才失踪?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有人不想让她开口。”
“那她现在为什么回来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可能是。”
“想帮你。”
“也可能。”他说。“想害你。”
我靠。
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。
但我没骂他。
因为他眼神里也有迷茫。
那种迷茫。
不像装的。
“睡一会儿吧。”他说。“天亮了我叫你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不困。”他说。“我守着。”
我躺回床上。
浑身还是疼。
但心里没那么慌了。
他坐在椅子上。
背对着我。
肩膀挺得很直。
像一堵墙。
我闭上眼睛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。
醒来的时候。
天已经大亮。
他还在椅子上。
手里拿着一个包子。
“吃了。”他说。“然后出发。”
我坐起来。
接过包子。
咬了一口。
肉馅的。
热的。
“几点见?”我问。
“十点。”他说。“还有半小时。”
“你藏哪?”
“对面茶馆。”他说。“二楼靠窗。”
“能看到你。”他说。“但你看不到我。”
“好。”
我吃完包子。
洗了把脸。
照镜子的时候。
看到自己眼睛有点肿。
但眼神很亮。
那种亮。
是豁出去了的亮。
出门的时候。
他拉住我。
“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不对。”他说。“就喊。”
“喊什么?”
“随便。”他说。“我听得见。”
我笑了。
他也笑了。
然后我转身。
往老地方走。
阳光洒在街上。
1998年的阳光。
真好啊。
可我不知道。
林晓会带给我什么。
是真相。
还是又一个陷阱。
我推开门的时候。
她已经坐在那里了。
看到我。
她笑了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“一个人?”她问。
“一个人。”
“很好。”她说。“那我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爸。”她说。“还活着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你爸。”她说。“没死。”
“在城南地块的工地上。”她说。“被关着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