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躺了一夜。
心脏里的剑种没消停。
它在钻。
往丹田的方向钻。
疼。
但能忍。
比死气发作好点。
天快亮的时候,剑种停下来了。
停在丹田上方。
像个钉子。
钉在那儿。
我试着调动灵气,灵气绕过它走。
像是怕它。
卧槽,这东西真能生根?
陆沉推门进来。
“起来。”
“今天不练剑。”
我坐起来。
“那练什么?”
“练你。”
他扔给我一个包袱。
“换上。”
我打开一看。
是件旧袍子。
灰扑扑的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这玩意儿能穿?”
陆沉没理我。
他背过身去。
“穿上。”
“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我换了袍子。
有点大。
但挺舒服。
“去哪儿?”
“见个人。”
陆沉往外走。
我跟上去。
走出院子,天还没全亮。
雾气重。
路上没人。
走了半个时辰。
到了一座破庙。
庙门歪了。
里头供的菩萨缺了半边脸。
陆沉在门口停下。
“进去。”
我推开门。
里面坐着个老头。
瘦得皮包骨。
眼睛闭着。
像是死了。
“坐。”
老头开口了。
声音干巴巴的。
我坐下。
“你是沈槐?”
“是。”
“剑种在你身上?”
我没说话。
老头睁开眼。
眼睛是白的。
没有瞳孔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是周不鸣的师弟。”
“姓陈。”
“叫陈瞎子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您看得见?”
“看不见。”
“但能感觉到。”
“你身上的剑种。”
“已经开始生根了。”
他伸出手。
手指干枯。
像树枝。
“让我摸摸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把手伸过去。
他握住我的手腕。
三根手指搭在脉上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他松开手。
“成了。”
“剑种活了。”
陆沉走进来。
“陈师叔。”
“您看还有多久?”
陈瞎子没回答。
他转向我。
“小子。”
“你知道剑种是什么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剑种是周不鸣的命。”
“他把自己的命炼成了一颗种子。”
“种在你身上。”
“等它长成。”
“你就能继承他的剑道。”
“但有个代价。”
“剑种生根的时候。”
“会吃掉你的灵气。”
“吃得越多。”
“长得越快。”
“你剩下的寿命。”
“大概还有二十天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二十天?”
“对。”
“二十天内。”
“剑种必须长成。”
“不然你会被它吸干。”
陆沉在旁边站着。
面无表情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说了你能怎样?”
“跑?”
“还是等死?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我本来以为死气就够要命了。
现在又来个剑种。
还吃灵气。
还只有二十天。
“那我怎么办?”
陈瞎子笑了。
笑得很干。
“简单。”
“找灵气。”
“越多越好。”
“让剑种吃饱。”
“它吃饱了。”
“你就能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