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骑车往医院赶。
路上风挺大，吹得眼睛疼。
到了病房，老刘坐在床上，手里拿着个手机。
“来了？”他笑了笑。
“嗯。”我喘着气，“视频呢？”
老刘把手机递过来。
屏幕上是爸的脸。
他瘦了好多，但眼睛还是亮堂的。
“小默，爸知道你会来。”他声音有点哑，“其实爸早想跟你说，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爸这辈子，最骄傲的就是你。你考上大学那天，爸在菜市场跟人吹了一整天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还有件事，爸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“你三岁那年，发高烧，爸背着你去医院。半路下大雨，爸摔了一跤，膝盖磕破了，但愣是没让你淋着。”
他笑了。
“后来你好了，爸腿疼了半个月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爸知道，你心里一直怪爸，怪爸话少，怪爸没本事。可爸真的尽力了。”
视频里，他咳了两声。
“小默，爸走了以后，你别太难过。好好活着，照顾好你妈。”
他停了很久。
“还有，那辆自行车，你别修了。爸留了样东西在车筐里。”
我愣住了。
车筐？
我明明翻过，空的。
“你回去再找找。”他说完，笑了笑，“爸没骗你。”
视频结束。
我看向老刘。
“你爸录这个的时候，手机一直亮着。”老刘说，“他说，怕你看不到。”
我转身就跑。
骑车回家。
到了楼下，我翻车筐。
空的。
妈的。
我又翻了一遍。
还是空的。
我蹲在地上，有点懵。
突然，我想起爸说过，他喜欢把东西藏在夹层里。
我拆开车筐底部的塑料板。
果然。
里面有个小塑料袋，包着张纸条。
打开。
上面写着：
“小默，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，是你。
你三岁那年，爸摔的那一跤，其实不是意外。
那天，爸喝了点酒，没看清路。
爸一直没敢告诉你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纸条背面还有字。
“爸戒了酒，从那以后，再没碰过。
爸知道，有些错，一辈子都改不了。
但爸想让你知道，爸真的改了。”
我眼泪砸在纸条上。
原来，爸一直背着这个。
我掏出手机，给老刘发了条消息。
“刘叔，谢谢。”
过了会儿，老刘回：
“你爸要是知道你能原谅他，肯定高兴。”
我没回。
我把纸条折好，放进兜里。
抬头看天。
今天，天挺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