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醒了。
裴景琛不在卧室。
床头柜上留了张纸条：“公司有事，晚点回。”
字迹很潦草，像是赶时间写的。
我盯着那张纸，突然觉得好笑。
昨晚我们还吵成那样，今天他倒装没事人。
洗漱完下楼，保姆阿姨在厨房忙活。
“太太，先生说你昨晚没休息好，让我给你炖了燕窝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他说的？”
“是啊，先生一大早就吩咐了。”
我端起碗，舀了一勺。
甜的。
但心里不是滋味。
这人到底几个意思？
一边警告我别查他爸的事，一边又装温柔。
不是吧，他真以为这样能糊弄我？
我拿出手机，翻到昨晚那条短信。
“时光咖啡馆，下午三点。”
还有四个小时。
我决定出门转转，先不去想。
街上人不多，我漫无目的地走。
路过一家母婴店，橱窗里摆着小衣服。
突然想起前世，我怀过一个孩子。
三个月的时候，流产了。
林薇“不小心”推了我一把。
裴景琛当时在国外，电话里只说了一句“你小心点”。
呵。
我加快脚步，不想再回忆。
——
下午两点半，我到了咖啡馆。
选了个靠窗的位置，点了一杯美式。
苦的。
我喜欢苦的。
三点整，门被推开。
进来一个女人。
三十多岁，短发，穿黑色风衣。
她扫了一圈，直接朝我走来。
“沈清婉？”
“是我。”
她坐下，没点咖啡，直接开口。
“你胆子挺大，真敢来。”
“你短信都发到我手机上了，我能不来？”
她笑了一下，笑容有点冷。
“我是裴景琛父亲的私人律师，陈敏。”
我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拿稳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没听错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裴景琛的父亲，不是病死的。是被害死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谁干的？”
“你丈夫的好兄弟，周明远。”
我愣住了。
周明远？
裴景琛的合伙人？
前世他们一直合作，没出过问题啊。
“证据呢？”
陈敏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我面前。
“这是当年的尸检报告复印件。原件被裴景琛藏起来了，他一直在查，但不敢声张。”
我翻开文件，手有点抖。
上面写着：死因——中毒。
“裴景琛知道吗？”
“他知道一部分。但他不知道，周明远现在还想杀他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周明远最近在转移资产，裴家的公司快被他掏空了。裴景琛要是发现，他活不了。”
我脑子飞速转。
前世，裴景琛确实出过一场车祸。
当时我以为只是意外。
现在想想，也许……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陈敏盯着我，眼神很复杂。
“因为裴景琛的父亲，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。”
她说完，站起来，转身就走。
我坐在原地，咖啡凉了。
窗外，天阴沉沉的，像是要下雨。
手机震动。
裴景琛的消息：“晚上一起吃饭？我订了西郊那家你喜欢的餐厅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回什么？
“好”？还是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”？
我没回。
把手机翻了个面，扣在桌上。
咖啡馆的钟滴答滴答。
我突然觉得，这条路，比我想象的深得多。
但我不怕。
怕什么？
上一世都死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