齿轮上的印子,我看了又看。
不是砸的。
是撬的。
有人拿撬棍,硬别进去的。
“大牛,你说这是谁干的?”
“王翠花。”
他答得干脆。
“但她没那力气。”
对。
王翠花一个老娘们,撬不动这铸铁齿轮。
“那还有谁?”
“刘建军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昨天不是被咱赶走了吗?”
“他还会来。”
陈大牛把齿轮包好,塞进麻袋。
“咱先去局里。”
我跟着他走。
心里翻腾。
这憨货,怎么什么都知道?
到了工业局,局长在办公室。
看见我俩,他皱眉。
“又出事了?”
陈大牛把麻袋放桌上。
“机器被人蓄意破坏。”
局长打开一看,脸色变了。
“这……”
“这是用撬棍撬的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嗯。”
陈大牛指指齿轮上的印子。
“撬棍的痕迹,跟锤子不一样。”
“你看这,边缘有卷边。”
“锤子砸出来的是凹坑,撬棍是这种长条印。”
局长凑近看。
我凑近看。
还真是。
“你懂这个?”
局长问。
“我爹以前是铁匠。”
陈大牛说。
“我从小看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
这憨货,还有这手艺?
局长沉吟。
“你们怀疑谁?”
“王翠花。”
“还有刘建军。”
“证据呢?”
“没。”
陈大牛说。
“但我能查出来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今晚我去蹲点。”
“他们会再来。”
我吓了一跳。
“你疯啦?”
“万一他们带刀呢?”
“没事。”
他看我一眼。
“我会躲。”
局长想了想。
“行。”
“我派两个人跟着你。”
“别打草惊蛇。”
“嗯。”
从局里出来,我拉住他。
“你真去?”
“嗯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不行。”
他摇头。
“你回去。”
“我不。”
“你回去。”
他语气硬。
“你要是有事,我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我看着他。
他脸红了。
“行吧。”
我说。
“那你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心里不是滋味。
这憨货,平时闷声不响。
关键时刻,比谁都靠得住。
回到家,我坐立不安。
天黑了。
我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齿轮上的印子。
还有他说的那句话。
“我爹以前是铁匠。”
我从来不知道。
他也没提过。
这憨货,到底还藏着多少事?
半夜。
有人敲门。
我心跳加速。
打开门。
陈大牛站在门口。
脸上有血。
“抓到了。”
他说。
“是刘建军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受伤了?”
“没事。”
他擦擦脸。
“皮外伤。”
“他招了。”
“王翠花指使他。”
“赵德柱也参与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人呢?”
“在派出所。”
“局长说,明天开庭。”
“让你去作证。”
我点头。
看着他脸上的血。
心里发酸。
“你傻不傻。”
我说。
“为了个破厂,命都不要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不是破厂。”
“是你的厂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说完,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门口。
风吹过来。
脸上凉凉的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这憨货。
不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