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图纸,手指头有点抖。
不是怕。
是气的。
“搞毛啊,这尺寸改得这么阴。”
陈大牛凑过来,鼻子快贴纸上了。
“晚晚,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前世我见过这型号的收割机,齿轮间距是12毫米。”
“图纸上写的是10毫米。”
“差两毫米,用不了一个月就得崩齿。”
工人老李头挠头。
“林师傅,那咱们试的时候咋没坏?”
“试的时候没带负载。”
我咬牙。
“空转看不出来。”
“一上地,一割麦子,立马完蛋。”
空气安静了。
陈大牛把图纸拍桌上。
“谁干的?”
“张工程师?”
“他给的假图纸?”
“不对。”
我说。
“他要是想害咱们,直接给废纸就行。”
“不用费劲改尺寸。”
“改尺寸,说明他懂。”
“也说明,有人逼他。”
陈大牛皱眉。
“赵德柱?”
“不是。”
“赵德柱没那个脑子。”
“而且他已经进去了。”
“背后还有人。”
我站起来,来回走。
“卧槽,这事越来越大了。”
“先是王翠花,再是刘建军,然后是赵德柱。”
“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懂机械的。”
“搞毛啊,咱们就是想做个收割机,咋跟捅了马蜂窝似的。”
陈大牛拉住我。
“晚晚,别急。”
“明天我去县里找张工程师。”
“问清楚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他摇头。
“你留在厂里,盯着图纸。”
“我怕有人趁我不在,再动手脚。”
我想了想,点头。
“行。”
“那你小心点。”
“带家伙。”
他笑了。
“知道。”
“又不是第一次。”
我心里头乱糟糟的。
总觉得,张工程师辞职,不是自愿的。
他肯定知道什么。
可他知道的,会不会太多?
会不会,已经出事了?
我不敢往下想。
晚上,陈大牛走了。
我一个人在厂里,对着图纸发呆。
外头有脚步声。
我抬头。
门开了。
不是工人。
是王翠花。
她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把菜刀。
“林晚晚,你害我儿子。”
“我今天,跟你拼了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没动。
“王翠花,你儿子赌钱,关我屁事。”
“你放屁!”
她冲进来。
我抓起桌上的扳手。
“你敢动一下试试。”
她停住了。
眼睛红得吓人。
“林晚晚,你别得意。”
“有人说了,只要弄死你,给我一千块。”
“一千块啊。”
“够我儿子还债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有人要买我的命?
谁?
“谁让你来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信上没署名。”
“但钱是真的。”
她举刀。
我往后退。
“王翠花,你疯了。”
“你杀了我,你也跑不掉。”
“跑不掉就跑不掉。”
“反正我儿子也废了。”
她冲过来。
我侧身躲开。
扳手砸在她手腕上。
刀掉了。
她惨叫一声。
我捡起刀。
“来人啊!”
工人冲进来。
按住她。
我喘着粗气。
手还在抖。
谁要我的命?
刘建军?
还是,那个改图纸的人?
外头,传来汽车声。
是陈大牛?
不对。
他刚走没多久。
门又开了。
进来三个人。
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。
“林晚晚?”
“是。”
“我是县工业局新来的副局长,姓周。”
“赵德柱的案子,我接手了。”
“张工程师,死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死了?
“怎么死的?”
“车祸。”
“就在今天下午。”
“他死之前,托人带了一封信给你。”
周副局长递过来一个信封。
我接过来。
手抖得厉害。
拆开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上面写着:
“图纸是假的,真的在我家老宅灶台底下。”
“小心,厂里有内鬼。”
我抬起头。
周副局长看着我。
“信上说了什么?”
我没说话。
心里头,冰凉。
内鬼?
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