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话一出口,陈大牛就僵住了。
他回头。
没人。
但我感觉,那股视线还在。
像针扎在后背上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压低声音。
我没说话。
拉着他就走。
步子快。
心跳也快。
到了家门口,我才松口气。
“真有你的,大晚上吓人。”陈大牛掏钥匙。
门开了。
我先进去。
屋里黑漆漆的。
我摸到灯绳。
一拉。
亮了。
桌上,放着一封信。
不是我们的。
我走过去。
信封上没字。
拆开。
里面一张纸。
就一行字:
“别多管闲事,下次不是警告。”
我手一紧。
陈大牛凑过来看。
“妈的。”
他把信揉成一团。
“谁放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们才出去多久。”
我脑子里飞快转。
王师傅跑了。
有人盯着我们。
这信,是刚放的。
说明那人就在附近。
“明天还去县里吗?”陈大牛问。
“去。”
“不怕?”
“怕什么,我都死过一次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有点怪。
“你这话,我听着瘆得慌。”
我没接话。
把信收好。
“睡吧,明天早起。”
他嗯了一声。
我躺床上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事。
赵德柱背后的人。
王师傅的儿子。
张工程师。
还有那双眼睛。
我真服了,重生一回,比上辈子还累。
翻了个身。
陈大牛已经打呼了。
我伸手,碰了碰他的胳膊。
他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。
“没事。”
我说。
他翻过来,搂住我。
“别怕,有我。”
声音闷闷的。
我心里一暖。
闭上眼睛。
第二天一早。
我们出门。
天还没全亮。
雾蒙蒙的。
到村口。
有人蹲在路边。
是李婶。
她看见我们,站起来。
“晚晚,你们去哪?”
“县里。”
“哦。”
她眼神躲闪。
我留了个心眼。
“李婶,有事?”
“没、没事。”
她摆摆手。
走了。
我回头看。
她走得飞快。
“不对劲。”
陈大牛说。
“嗯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到了车站。
等车。
车来了。
上车。
坐定。
我往窗外看。
突然。
一个人影闪过。
是刘建军。
他站在路边。
盯着我们。
嘴角带着笑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车开了。
他还在那。
一动不动。
“陈大牛。”
“嗯?”
“刘建军在车站。”
他猛地回头。
“哪?”
“走了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“他妈的,阴魂不散。”
我没说话。
心里头,那股不安越来越重。
到了县里。
直接去工业局。
找周副局长。
办公室门开着。
他正在看文件。
抬头看见我们。
“来了?”
“嗯。”
我坐下。
把信递给他。
他看完。
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时候收到的?”
“昨晚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赵德柱的事,我查过了。”
“他背后是县里的一个领导。”
“姓马。”
“马副主任。”
我一愣。
“马副主任?管经济的那个?”
“对。”
“他跟刘建军什么关系?”
“刘建军的舅舅。”
我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原来如此。
王翠花只是明面上的。
刘建军是中间的。
真正的大鱼,是马副主任。
“那王师傅的儿子?”
“被马副主任的人控制了。”
“张工程师呢?”
“辞职后,去了外地。”
“图纸的事,马副主任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他想干什么?”
周副局长叹了口气。
“他想吞了你们厂的专利。”
“让赵德柱出面,把图纸弄到手。”
“然后自己开厂。”
我手捏紧了。
“做梦。”
陈大牛站起来。
“我找他算账去。”
“别冲动。”
周副局长拦住他。
“马副主任在县里根基深。”
“硬碰硬,你们吃亏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先忍。”
“等证据。”
“我已经让人查他的账了。”
“过几天就有结果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
出门。
陈大牛脸色铁青。
“我真服了,这些人,没一个好东西。”
“走吧,去买钢材。”
“还买?”
“买。”
“收割机要做。”
“不能让他们得逞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行。”
我们去钢材市场。
挑好料。
付钱。
装车。
往回走。
路上。
我总觉得有人跟着。
回头看。
没有。
但那种感觉,挥之不去。
到了村口。
天已经黑了。
车停下。
我们搬钢材。
搬完。
我累得直喘。
突然。
远处传来一声尖叫。
是王翠花的声音。
“救命啊——”
我和陈大牛对视一眼。
跑过去。
王翠花家门口。
围了一堆人。
她倒在地上。
浑身是血。
旁边站着一个人。
手里拿着刀。
是刘建军。
他看见我们。
笑了。
“来得正好。”
“今天,一个都别想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