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棠一大早就去了顾沉舟家。
门没锁，她推门进去，看见顾沉舟正坐在院子里抽烟。
他抬眼看见她，眉头立刻皱起来。
“你怎么又来了？”
江棠没说话，把围巾递过去。
“我问你，这条围巾到底是谁织的？”
顾沉舟没接，烟夹在手指间，烟灰掉在地上。
“我说了，不是你的。”
“上面绣着我的名字！”江棠声音有点抖，“你告诉我，它到底怎么来的？”
顾沉舟站起来，把烟掐灭。
“你烦不烦？”
“我就烦！”江棠眼圈红了，“你什么都不说，让我猜来猜去，有意思吗？”
顾沉舟盯着她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你猜什么？你前世扔下我跑了，现在装什么深情？”
江棠愣住了。
他说什么？
前世？
“你……你也记得？”江棠声音发颤。
顾沉舟没说话，转身往屋里走。
江棠冲上去拉住他。
“你说话啊！你是不是也重生了？”
顾沉舟甩开她的手。
“是又怎么样？不是又怎么样？”
“你！”江棠眼泪掉下来，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早说什么？”顾沉舟转过身，眼睛红红的，“说你前世怎么嫌我穷？说你跟那个王八蛋跑了？说你家破人亡了才想起我？”
“不是……不是那样的……”江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那是哪样？”顾沉舟声音嘶哑，“江棠，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了多少年？你知不知道我死的时候，手里还攥着你那条围巾？”
江棠彻底傻了。
“你……你死了？”
顾沉舟没回答，转身进了屋，把门摔上。
江棠站在院子里，浑身发抖。
她想起前世最后听到的消息——顾沉舟在她死后没多久，也死了。
怎么死的？
她不知道。
她从来不知道。
她蹲在地上，抱着围巾哭。
不是吧，他居然也记得？
那他凭什么骂她？
搞毛啊，明明他也忘不掉！
她站起来，用力拍门。
“顾沉舟！你给我出来！”
门开了，顾沉舟站在门口，脸色难看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江棠擦干眼泪，把围巾塞进他怀里。
“这条围巾，是我织的，对不对？”
顾沉舟没说话。
“你告诉我，我什么时候织的？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？”
顾沉舟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你织了两条。”他说，“一条给我，一条给自己。后来你把我的那条扔了。”
江棠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你记不记得，你织围巾的时候，跟我说过什么？”顾沉舟问。
江棠摇头。
“你说，等我们结婚了，你要给我织一辈子围巾。”
江棠眼泪又掉下来。
她真的不记得。
可她觉得，这话她一定说过。
“顾沉舟，对不起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顾沉舟打断她，“你走吧，以后别来了。”
“我不走！”江棠抓住他的手，“你告诉我，你前世怎么死的？”
顾沉舟脸色一白。
“问这个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知道。”江棠盯着他，“你告诉我。”
顾沉舟甩开她的手，转过身。
“车祸。”他说，“你死后第三天，我出门找你，被车撞了。”
江棠腿一软，差点摔倒。
她扶着门框，眼泪止不住。
“那……那你恨我吗？”
顾沉舟没回头。
“恨。”他说，“恨你为什么要回来。”
江棠愣在原地。
她忽然觉得，自己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她以为重生就能弥补，可有些伤，不是重来一次就能好的。
她转身，慢慢走出院子。
身后的门，轻轻关上。
江棠站在巷子里，看着手里的围巾。
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。
如果顾沉舟也重生了，那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？
比她早，还是比她晚？
她决定，明天再去问。
她不信，这辈子她焐不热他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