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醒了。
沈小曼还在睡。
我拿起手机。
王建国的电话。
昨晚他说算了。
但我觉得不对。
我翻出银行卡。
查余额。
钱到了。
一分不少。
我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自言自语。
沈小曼翻了个身。
“咋了?”
“钱到了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钱?”她揉眼睛。
“补偿款。”我说,“王建国昨晚说打了,我没信。结果真到了。”
她坐起来。
“多少?”
“八万。”我说。
她看了我一眼。
“那……那咱们买房?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但先别急。”
“为啥?”
“王建国这人。”我说,“他太主动了。主动到不对劲。”
她皱眉。
“你想多了吧?”
“想多了?”我站起来,“他一个拆迁办副主任,亲自打电话,亲自催我查账,你觉得正常?”
她没说话。
“而且。”我说,“我昨天查了,那条巷子下个月拆。他提前给我们打钱,是不是怕我们闹?”
“闹什么?”她问。
“闹补偿少。”我说,“或者,闹别的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陆远,你别瞎想。”
“我没瞎想。”我说,“我就是觉得,这事太顺了。顺得不像真的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那你想怎么办?”
“先去查查王建国。”我说,“查他底细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我有个朋友在政府里。”我说,“让他帮忙问问。”
她点头。
我打电话。
朋友接了。
“王建国?拆迁办副主任?”他说,“你查他干嘛?”
“有点事。”我说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我帮你问问。”
挂了。
沈小曼去洗漱。
我坐在床边。
手机响了。
朋友回得真快。
“陆远。”他说,“王建国这人,有点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他上个月被举报过。”朋友说,“说是跟开发商有勾结。但没查实。”
我心跳快了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调了个岗位。”朋友说,“现在管拆迁补偿。以前是管规划的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。”朋友说,“他可能想拿你当跳板。给你打钱,让你闭嘴。别让他出事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沈小曼出来。
“怎么样?”
“王建国。”我说,“他可能想拿我们当掩护。”
“掩护什么?”
“掩护他自己。”我说,“他被人举报过,现在调岗了。如果这时候有人闹事,他第一个倒霉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那……那钱怎么办?”
“钱先不动。”我说,“看看他还有什么动作。”
她点头。
中午。
我们出去吃饭。
路过那条巷子。
已经有人开始搬了。
沈小曼拉着我。
“陆远。”她说,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这事没完。”她说,“怕他找我们麻烦。”
“不会。”我说,“他比我们更怕出事。”
她没说话。
吃完饭。
我收到一条短信。
王建国发的。
“陆先生,补偿款收到了吧?如果没问题,麻烦签个字,我让人把协议送过来。”
我看完。
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沈小曼凑过来。
“他发的?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催我签字。”
“签吗?”
“不签。”我说,“先拖着。”
她看着手机。
“那他会怎么?”
“他会急。”我说,“他一急,就会露出马脚。”
晚上。
我躺在床上。
沈小曼在刷手机。
我忽然说。
“小曼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王建国真有问题。”我说,“我们怎么办?”
她放下手机。
“你想怎么办?”
“我想。”我说,“把这事捅出去。”
她愣了。
“捅出去?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他要是真跟开发商勾结,那拆迁就有猫腻。咱们的钱,可能只是封口费。”
她看着我。
半天没说话。
“陆远。”她说,“你变了。”
“变什么?”
“以前你不管这些。”她说,“现在你非要查到底。”
我笑了。
“因为以前。”我说,“我觉得事不关己。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?”
“现在。”我说,“这是我家的钱。我家的事。”
她没说话。
但眼睛红了。
我伸手。
握住她。
“别怕。”我说,“有我呢。”
她点头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王建国。
“陆先生,协议明天送过来,您方便吗?”
我回。
“明天再说。”
他回。
“好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心里有数了。
他越急。
越说明有问题。
明天。
我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