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,沈小曼坐在沙发上。
茶几上摊着一堆单据。
“这是?”我问。
“以前的账。”她说,“我翻出来了。”
我坐下,翻看。
密密麻麻的数字,有些发票对不上。
“差多少?”
“大概……四万。”她低着头。
“加上罚款,六万出头。”
我笑了。
“正好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你真要补?”
“不然呢?”我说,“等着张德明举报?”
她咬了咬嘴唇。
“可那是我们买房的钱。”
“房子以后再说。”我说,“先把这事平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掏出手机,查了税务局地址。
“明天一早去。”
“陆远。”她叫住我。
“嗯?”
“你逗我呢?真去?”
“真的。”我说,“我查过了,主动补税,罚款少一半。”
她愣住。
“你什么时候查的?”
“刚才路上。”我点了根烟,“你以为我光顾着跟张德明吵架?”
她笑了,但笑得很勉强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说。
“行了,别想了。”我说,“做饭吧,饿了。”
她起身去了厨房。
我坐在沙发上,看着那些单据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六万块,说多不多,说少不少。
但关键是,这钱交了,张德明就抓不住把柄了。
手机震动。
是老周。
“陆远,查到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张德明去年批过一块地,给了宏远地产。”他说,“但合同上写的价格,比市场价低三成。”
“有证据吗?”
“有复印件。”他说,“但来源不太干净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有人匿名寄给我的。”他说,“我不敢确定真假。”
我沉默。
“你先留着。”我说,“别声张。”
“行。”他挂了。
我掐灭烟。
沈小曼从厨房探出头。
“谁的电话?”
“老周。”我说,“有点线索。”
“什么线索?”
“张德明的事。”我说,“你先别管。”
她没追问。
但我知道,她心里肯定在担心。
晚饭吃得很安静。
她夹了块排骨给我。
“多吃点。”她说,“你瘦了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你也是。”
她低头扒饭。
“陆远。”她突然说。
“嗯?”
“要不……我们别查了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我怕。”她说,“我怕你出事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我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她眼眶红了,“王建国都被停职了,李宏远被抓了,张德明也快完了……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?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小曼。”我说,“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更怕失去你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不会的。”我说,“我保证。”
她没说话。
眼泪掉下来。
我搂住她。
“明天去补税。”我说,“然后,咱们好好过日子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
那天晚上,她睡得很早。
我躺在沙发上,盯着天花板。
手机又亮了。
是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陆远,劝你别查了。张德明背后还有人,你惹不起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没回。
但心跳加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