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沈坐在地上。
信掉在泥土里。
管理员手电照着他脸。
“你们这是盗墓!”
老沈抬头。
“她是我妈。”
管理员愣了。
“你妈?”
“刚死那个。”
管理员看看棺材。
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封信和一把钥匙。
“尸体呢?”
老沈没回答。
他捡起钥匙。
攥在手里。
我拉他起来。
“先走。”
管理员拦住。
“报警了。”
老沈看他。
“报吧。”
“正好我也想知道。”
“她尸体在哪。”
管理员手机响了。
接起来。
脸色变了。
“你们走吧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所长说。”
“别管这事。”
老沈盯着他。
“所长?”
管理员挂断。
“赶紧走。”
“当我没看见。”
我们翻墙出来。
老沈蹲在路边抽烟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她到底死没死?”
我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。
“回食堂。”
路上他开窗吹风。
烟灰飘进来。
“你说。”
“她要是没死。”
“为什么不来找我?”
“可能怕你恨她。”
“我恨她?”
“我他妈连她长什么样都不记得。”
到食堂已经凌晨两点。
老沈开门。
灯亮了。
桌上放着一个保温盒。
旁边压着纸条。
“小沈。”
“汤我热过了。”
“别凉着喝。”
“——周叔”
老沈打开盒子。
是排骨汤。
还冒着热气。
他喝了一口。
眼泪掉进去。
“妈的。”
“这汤太咸了。”
我没戳穿他。
他喝完汤。
拿出钥匙。
和食堂地砖下的那把并排放着。
一模一样。
“你说。”
“这两把锁在哪?”
我摇头。
老沈翻出后妈那封信。
又看了一遍。
“她信里说。”
“钥匙能打开食堂地砖下的箱子。”
“那这把呢?”
“会不会是修鞋老头说的那个柜子?”
“什么柜子?”
“后妈让你亲爸永远不认你的那个柜子。”
老沈沉默。
“明天去找他。”
“谁?”
“修鞋的。”
“我爸。”
他说“我爸”两个字的时候。
声音很奇怪。
像在试一件不合身的衣服。
窗外传来猫叫。
老沈起身去关门。
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照片。
他捡起来。
翻过来看。
照片上是一个女人。
三十多岁的样子。
站在老宅门口。
笑得很开心。
背面写着:
“2005年。”
“小沈满月。”
“我和儿子。”
老沈手又抖了。
“她活着。”
“她真的活着。”
照片上的女人。
是后妈。
不。
是亲妈。
老沈把照片贴在胸口。
蹲下去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
我拍拍他肩膀。
“明天去找修鞋老头。”
“问清楚。”
他点头。
凌晨三点。
我们锁了食堂门。
各自回家。
我走到巷口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食堂的灯还亮着。
老沈坐在里面。
对着照片发呆。
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。
如果后妈是亲妈。
那棺材里为什么没有尸体?
她到底死没死?
还是说。
有人把她带走了?
我掏出手机。
给老沈发消息。
“明天记得问老头。”
“你妈下葬那天。”
“谁在场。”
老沈回了一个字。
“嗯。”
然后补了一句。
“谢了。”
我收起手机。
巷子里风很大。
我缩了缩脖子。
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。
越来越近。
不是吧。
又是谁出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