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律所已经是下午两点。
助理小陈递过来一杯咖啡，我喝了一口，凉的。
“沈姐，那个案子……”她欲言又止。
“没事。”我把咖啡放桌上，“材料整理好了吗？”
“好了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不过……我听说顾总那边，请了三个专家证人。”
三个。
我捏了捏眉心。
“沈姐，要不咱们也加人？”
“没必要。”我说，“证据链我们占优，关键是法官怎么认定感情破裂。”
小陈没再说话。
我盯着电脑屏幕，脑子里全是顾衍那句“跟我吃顿饭”。
离谱。
离婚一年了，他突然跑来演深情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陌生号码。
“沈律师，我是顾衍的助理。顾总说，如果您改变主意，随时联系。”
后面跟着一个餐厅地址。
我直接删了短信。
下午三点，我约了当事人见面。
当事人叫林薇，三十出头，全职太太，丈夫出轨三年。
她哭得很厉害。
“沈律师，我是不是很没用？”
“不是。”我递过去纸巾，“你只是运气不好。”
“他以前也对我很好，像顾总对你那样……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认识顾衍？”
“我老公是他公司的财务总监。”林薇擦了擦眼泪，“沈律师，我知道你们以前是夫妻，但请你一定要帮我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世界真小。
“你放心，”我说，“我的职业操守没问题。”
送走林薇，已经快六点。
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，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顾衍。
我犹豫了三秒，接起来。
“清禾。”
“有事说事。”
“我在你律所楼下。”
我走到窗边往下看，果然看见他那辆黑色迈巴赫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下来，我们谈谈。”
“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“关于案子。”他说，“你不想知道林薇丈夫手里有什么底牌吗？”
我沉默。
“五分钟。”他说，“你不下来，我就上去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窗边，看着楼下那辆车。
去还是不去？
去了，好像我认输。
不去，他真可能上来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拿起包。
电梯里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妆有点花了，头发也有点乱。
我整理了一下。
然后骂了自己一句：沈清禾，你他妈在干嘛？
出了大堂，他靠在车门上，看见我，笑了一下。
“上车。”
“就在这说。”
“外面冷。”他说，“你穿这么少。”
我穿了一件薄风衣，确实有点冷。
但我没动。
“顾衍，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“我想跟你聊聊。”他语气软下来，“就聊聊，不吃饭，不上床，什么都不做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十分钟。”我说。
他拉开副驾的门。
我坐进去。
车里很暖，有他的味道。
我别过头，看窗外。
他上车，没发动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清禾，对不起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离婚的时候，我说了很多混蛋话。”他说，“这一年我一直在后悔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我转过头，“你现在后悔了，我就得原谅你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摇头，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我拉开车门，“十分钟到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他拉住我的手。
我甩开。
“别碰我。”
他收回手，苦笑。
“好，我不碰。”他说，“但案子的事，我建议你慎重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林薇的丈夫，手里有她出轨的证据。”
我皱眉。
“不可能，她跟我说她没有。”
“她撒谎。”顾衍说，“我见过照片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告诉我这个，不怕输官司？”
“怕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更怕你输得太难看。”
我下了车。
风很大，吹得我眼睛有点酸。
“谢谢你的提醒，”我说，“但我的案子，我自己会处理。”
“清禾——”
我没回头。
回到公寓，我洗了个澡，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林薇有没有出轨？
如果她真的撒谎，这个案子就麻烦了。
我拿起手机，给她发了条消息。
“林女士，请如实告诉我，你在婚姻存续期间，是否有过出轨行为？”
消息发出去，我盯着屏幕。
过了十分钟，她回了。
“沈律师，对不起。”
我闭上眼。
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