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翻来覆去一整夜。
第二天早上，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。
陆沉舟在校门口等我，递了杯豆浆。
“没睡？”
“嗯。”
我喝了口豆浆，烫得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“下午真要去？”他问。
“必须去。”
“我在公园东门等你。”
“好。”
一整天我都心不在焉。
数学课，老师叫我起来回答问题。
“沈晚晴，这道题选什么？”
我看了眼黑板。
“C。”
“这是填空题。”
全班哄笑。
陆沉舟在桌下踢了我一脚。
我回过神来。
“对不起老师，我走神了。”
老师叹了口气。
“坐下吧，好好听课。”
下课铃一响，我就往外冲。
陆沉舟拉住我。
“慢点。”
“等不及了。”
“记住，我在东门。”
“嗯。”
我跑到人民公园。
三点还差两分钟。
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长椅上。
戴着帽子，穿着旧夹克。
我走过去。
他抬起头。
我认出了他。
是我爸。
比前世老了十岁。
“晚晴。”
他站起来，眼眶红了。
“爸。”
我声音发抖。
“你……”
“坐。”
他指了指旁边的位置。
我坐下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妈的事，我知道。”
“她欠林浩家多少钱？”我问。
“两百万。”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怎么欠的？”
“你爸我当年做生意，找你妈借了钱。”
“后来赔了。”
“你妈就拿房子抵押，借了林浩他爸的钱。”
“结果我跑了。”
“债就落到你妈头上。”
我听着。
心里一阵阵发冷。
“所以她让我嫁给林浩？”
“对。”
“林浩说，只要娶了你，债就一笔勾销。”
“你妈同意了。”
“前世就是这样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死后，你妈疯了。”
“她去找林浩拼命。”
“被林浩推下楼。”
“也死了。”
我闭上眼。
眼泪流下来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为什么也重生了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醒来就回到三年前。”
“我一直在找你。”
“但你妈不让我见你。”
“她说我死了。”
“其实我一直在外地。”
“直到前几天，我看到新闻。”
“说你们学校出了事。”
“我才知道你还活着。”
“我就回来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说不清是恨还是同情。
“那你现在想怎么办？”
“我想帮你。”
“怎么帮？”
“我有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林浩他爸贪污受贿的证据。”
“当年我跑路前，拍了一些照片。”
“还有录音。”
“足够让他坐牢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？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你妈知道。”
“也怕林浩报复。”
“现在不怕了？”
“为了你。”
“爸什么都敢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那林薇呢？”
“她是什么角色？”
“林薇喜欢你。”
“前世她就喜欢你。”
“但你知道她为什么推你吗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林浩告诉她。”
“你喜欢的是她。”
“林薇信了。”
“以为你抢了她的人。”
“所以她才动手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林薇知道真相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她最近好像有点怀疑。”
“她跟林浩吵过架。”
“林浩打了她。”
我沉默了。
突然觉得林薇也挺可怜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以后还会跑吗？”
他看着我。
眼眶又红了。
“不跑了。”
“爸这次。”
“陪你。”
我抱住他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陆沉舟。
“晚晴，有人来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林浩。”
“还有你妈。”
我松开我爸。
看向公园入口。
林浩和我妈走了进来。
我妈看着我。
眼神冰冷。
“晚晴。”
“回家。”
我站在我爸身边。
没动。
“我不回。”
“你爸骗了你。”
“他才是坏人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冷笑。
“妈。”
“你才是那个。”
“最让我失望的人。”
我妈脸色变了。
林浩冲上来。
“沈晚晴，你别不识好歹。”
“你妈欠我们家的钱。”
“你要么嫁给我。”
“要么还钱。”
“你选一个。”
“我选第三个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选。”
“让你坐牢。”
林浩愣住。
我看向我爸。
他点了点头。
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“我已经报警了。”
“证据也发过去了。”
林浩脸色惨白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林浩。”
“你完了。”
警笛声从远处传来。
林浩转身想跑。
陆沉舟从东门冲过来。
一把按住他。
“别跑。”
林浩挣扎。
“放开我！”
“做梦。”
我妈看着这一切。
突然跪了下来。
“晚晴。”
“妈错了。”
“妈不该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打断她。
“你欠的债。”
“我会还。”
“但从今天起。”
“你不是我妈了。”
她哭了。
哭得很伤心。
但我心里。
已经没感觉了。
警察来了。
带走了林浩。
也带走了我妈。
我站在原地。
看着他们走远。
陆沉舟走到我身边。
“没事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呢？”
“他走了。”
“他说去自首。”
“当年跑路的事。”
“他也要承担。”
陆沉舟沉默。
我靠在他肩上。
“累吗？”他问。
“累。”
“但心里。”
“终于轻松了。”
他搂住我。
“以后。”
“有我在。”
我点点头。
然后他低头。
吻了我。
很轻。
很暖。
像那年夏天。
第一缕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