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阳走出三条街。
身后的脚步声没断。
一个轻，像猫踩瓦片。
一个重，像有人拖着铁链。
他停。
“出来吧。”
墙头跳下个人。
宋鹤，手里提着那碟酱牛肉，嘴角还挂着油。
巷口也走出个人。
周远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“你们俩是打算跟我到天亮？”
宋鹤嚼着牛肉，含糊不清：“我只是好奇。”
“好奇什么？”
“上界的人，怎么杀？”
褚阳看着他。
“你杀不了。”
“试试呗。”宋鹤笑了一下，“反正我这条命也不值钱。”
周远插嘴：“褚大哥，我不是跟踪你……我是想拜师。”
“不收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太菜。”
周远脸涨红。
“我好歹是青峰派大弟子！”
“哦。”褚阳说，“青峰派掌门，当年给我提鞋我都嫌他手脏。”
周远愣住。
宋鹤笑出声。
就在这时——
巷子那头传来脚步声。
很稳。
很慢。
像踩在人心尖上。
三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。
为首的是个光头，脖子上挂着一串黑色念珠，每一颗都有拇指大。
“褚阳。”
光头开口，声音像砂纸磨铁。
“有人出价十万两黄金，买你的命。”
褚阳没动。
“十万两？”他偏头，“我这么便宜？”
光头身后两人拔刀。
刀身泛着绿光。
淬了毒。
宋鹤把酱牛肉塞进嘴里，拍拍手。
“喂，和尚。”
“这三个人，我包了。”
光头冷笑：“你算什么东西？”
“夜鸦。”
宋鹤拔出腰间的短刀。
刀身只有一尺长，刃口全是豁口。
“杀过十七个掌门那个夜鸦。”
光头眼神变了。
“你跟他一伙？”
“不。”宋鹤舔舔嘴唇，“我只是想看看，能让上界追杀的家伙，到底有多能打。”
“万一你死了，我好捡漏。”
周远急了：“你他妈——”
褚阳抬手，拦住他。
“行。”
“那你们俩，先帮我挡三息。”
宋鹤挑眉：“你呢？”
褚阳转身，往巷子深处走。
“我去撒泡尿。”
“妈的。”宋鹤骂了一句，但嘴角却勾起来，“有意思。”
光头怒吼：“追！”
三人同时扑上来。
宋鹤迎上去，短刀横切。
周远咬牙，也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。
三息。
巷子里响起兵刃撞击声。
宋鹤一刀削断一把淬毒刀，但手臂也被划了一道口子，血滴在地上，冒起白烟。
毒。
他皱眉。
“不是吧，这毒有点猛。”
周远被一脚踹飞，撞在墙上，咳出血。
光头绕过宋鹤，直追褚阳。
巷子尽头，是死路。
褚阳站在墙前。
光头冷笑：“跑啊？”
褚阳回头。
“谁说我要跑？”
他抬手，在墙上轻轻敲了三下。
墙裂开了。
一道暗门。
光头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？这墙里有机关？”
褚阳没回答。
他走进暗门。
暗门里，是一条向下的石阶。
石阶尽头，有火光。
他走进去。
身后传来光头怒吼和惨叫声。
然后，安静了。
褚阳站在石室内。
四面墙上刻满了字。
是他当年写的秘籍。
错别字一堆，逻辑狗屁不通。
但角落里，多了一行字。
不是他写的。
字迹很新。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褚阳瞳孔一缩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有人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