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阳迈步。
白光扑面。
不是出口。
是镜面。
一整面墙的镜子。
镜子里,站着一个他。
穿着一样的灰袍。
表情也一样——皱眉。
“卧槽。”周远在身后喊,“怎么这么多你?”
褚阳转头。
宋鹤和周远也站在镜子里。
但动作不对。
周远在挠头。
镜子里那个却在笑。
“别碰。”褚阳伸手拦住宋鹤。
宋鹤的手已经伸出去。
指尖碰到镜面。
“啵”的一声。
像戳破水泡。
镜面荡开涟漪。
然后。
镜子里的人动了。
不是模仿。
是独立行动。
那个褚阳,从镜子里走出来。
一步。
两步。
站到真褚阳面前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一模一样。
褚阳盯着他。
“你是谁?”
“你。”
“放屁。”
镜子里的褚阳笑了。
“你不信?”
他抬手。
指尖冒出一团青光。
那是褚阳的独门功法。
只有他会的。
褚阳瞳孔一缩。
“你怎么会的?”
“我说了,我就是你。”
宋鹤拔刀。
“别跟他废话。”
刀光劈下。
镜子里的褚阳没躲。
刀穿过了他的身体。
像穿过空气。
他还在笑。
“没用的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个影子。”
“影子?”褚阳问。
“对。你留下的影子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留过影子?”
“飞升那天。”
褚阳愣住。
飞升那天?
他记得。
天雷劈下。
他扛住了。
然后身体变轻。
往上飘。
但好像……
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?
“你想起来了?”影子说。
“你是我飞升时脱落的?”
“对。你飞升,我坠落。”
影子走近一步。
“我在这地下,等了三年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你回来。”
褚阳沉默。
“那封信是你写的?”
“不是。”
影子摇头。
“信是另一个人留的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影子指了指身后。
镜子又荡开涟漪。
里面浮现一行字:
“别相信任何人,包括你自己。”
“这行字,我写的时候。”影子说,“手在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写完之后,我发现——
那不是我的字迹。”
褚阳脑子嗡了一下。
不是他的字迹?
那信上明明是他的字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影子说,“我模仿了你三年,你的每一笔我都记得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行字,有破绽。”
“什么破绽?”
“‘你’字的最后一笔,你习惯往上挑。”
影子指了指墙上的字。
“但这个,是平的。”
褚阳凑近看。
果然。
那个“你”字。
最后一笔。
是平的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宋鹤低声说,“这到底几个人在耍你?”
褚阳没说话。
他盯着那行字。
脑子转得飞快。
有人假扮他。
有人模仿他。
镜子里的影子是他。
但信不是影子写的。
那谁写的?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影子说。
“什么?”
“这间密室,不止一个出口。”
影子指向左侧。
那里有一道暗门。
“但那个出口,通向死路。”
他又指向右侧。
“这个出口,通向真相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走过。”
影子苦笑。
“左边,我走了三次。
每次都被打回来。
右边,我走了一次。
然后——
我就变成现在这样了。”
褚阳皱眉。
“变成影子?”
“对。”
“所以右边是陷阱?”
“不一定。”影子说,“右边,可能让你知道真相。
但代价是——
你也会变成影子。”
周远咽了口唾沫。
“那我们还走不走?”
褚阳盯着那两扇门。
左边。
右边。
都是陷阱。
但总得选一个。
“走右边。”他说。
“你疯了?”宋鹤喊。
“没疯。”褚阳说,“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他迈步。
影子在身后说:
“祝你好运。”
“你是我,你不跟我一起?”
“我不能。”影子说,“我一出去,就会消失。”
褚阳点头。
推开右边的门。
里面很黑。
很冷。
他走进去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然后。
他听见一个声音。
很轻。
像叹息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褚阳浑身一僵。
这个声音。
他认识。
是那个老头。
密室里的老头。
但他不是走了吗?
黑暗中,亮起一盏灯。
灯下坐着一个人。
不是老头。
是个女人。
很年轻。
穿着红衣。
她抬头。
看着褚阳。
笑了。
“惊喜吗?”她说。
褚阳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我叫沈青衣。”
“你认识我?”
“不认识。”她摇头,“但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飞升那天,你漏了一样东西。”
褚阳心跳加速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的记忆。”
轰——
脑子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