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阳往前走了三步。
身后有动静。
他回头。
那具尸体——躺着的那张脸——眼睛睁开了。
不是吧。
“你们看见没？”周远的声音有点抖。
宋鹤拔刀。
沈青衣手里的火折子晃了一下。
尸体坐起来了。
动作很慢。
像关节生锈。
褚阳盯着他。
那张脸跟自己一模一样。
连眉角的疤都一样。
“你是谁？”褚阳问。
对方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他。
眼睛是空的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周远小声嘀咕。
尸体突然张嘴。
声音很干。
像很久没喝过水。
“你……回来了。”
褚阳头皮发麻。
“你认识我？”
“认识。”尸体说，“我是你。”
“放屁。”宋鹤骂。
尸体转头看他。
“你不信？”
“信你妈。”
尸体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让褚阳心里发毛。
因为他也那么笑过。
“你飞升的时候，”尸体说，“漏了一样东西。”
“记忆。”沈青衣接话。
尸体点头。
“还有一样。”
“什么？”褚阳问。
“你的一部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尸体站起来。
动作很稳。
不像刚死过的人。
“你飞升时，有人把你劈成了两半。”
“一半去了上界。”
“一半留在这里。”
“我就是留在这里的那一半。”
褚阳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所以你死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尸体说，“我只是在等你回来。”
“等我？”
“等你把另一半还给我。”
褚阳后退一步。
“怎么还？”
尸体伸手。
手指很白。
像玉。
“把手给我。”
褚阳没动。
“你不是我。”他说。
“我是。”
“证据呢？”
尸体想了想。
“你七岁那年，掉进村口的井里。”
“你喊救命，没人来。”
“后来你自己爬出来了。”
“从那以后你再也不怕黑。”
褚阳愣住。
这件事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。
“还有呢？”他问。
“你十五岁第一次杀人。”
“那人叫刘三。”
“你吐了三天。”
褚阳脸色变了。
沈青衣看他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？”
褚阳点头。
“那你信了？”宋鹤问。
“不信。”褚阳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这些话，”褚阳盯着尸体，“也可以是别人告诉你的。”
“有人挖了我的记忆。”
“你只是拿到了碎片。”
尸体沉默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很聪明。”
“但没用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我就是你。”
“你不信也得信。”
暗道尽头的光突然灭了。
周围一片漆黑。
褚阳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还有另一个心跳。
很近。
就在他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