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条催租短信看了半天,最后还是没回。
把手机塞回兜里,打算往回走。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眼那张转让广告。A4纸被风吹得翘起一角,胶带已经干了,边缘卷起来。
“旺铺转让。含设备,价格面议。”
面议。呵,我连议的资格都没有。
蹲在店门口又抽了根烟,风灌进领口,冷得人打哆嗦。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,我以为是房东,结果是老张——那个环卫工老头。
“小伙子,你还在吗?我三轮车链条掉了,你能搭把手不?”
我愣了一下,回了个“你在哪”。
他发了个位置共享,就在前面两条街。我掐了烟走过去,老远就看见他蹲在三轮车旁边,手里捏着根铁丝,正试图把链条挂回去。
“这破车,三天两头掉链子。”他骂了一句,抬头看见我,咧嘴笑了笑,露出一口黄牙,“麻烦你了啊。”
我蹲下来看了看,链条卡在齿轮和车架之间,得用工具撬开。我翻了翻他车斗里的杂物,找到一把扳手,三两下把链条别了出来,又挂回齿轮上。
他试了试脚蹬,链条嘎嘎转了几圈,好了。
“行啊小伙子,有两下子。”他拍了拍手上的油污,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,“来一根?”
我摆摆手:“刚抽完。”
他也不勉强,自己点了一根,蹲在路边抽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短,他缩着脖子,反光背心在灯光下亮得刺眼。
“你住这附近?”他问。
“嗯,前面城中村。”
“租的房子?”
“嗯。”
他吐了口烟,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说:“我闺女也租房子住,在城南。一个月两千多,就一间房,连个阳台都没有。”
我没接话。他又说:“你说这城里的房子,怎么就这么贵呢?”
“贵呗,地贵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笑,没再继续这个话题。抽完烟,他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:“行了,我得去扫下一段了。你早点回去睡吧,别老熬夜。”
“嗯。”
他蹬着三轮走了,车灯一晃一晃的,消失在夜色里。我站在原地愣了几秒,突然想起那张转让广告,脑子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——要不,找他借点钱?
可下一秒我就骂了自己一句:你逗我呢?一个环卫工老头,能有多少钱?
回到出租屋,隔壁的鼾声还在继续。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手机又亮了,是妈妈发来的第二条微信:“儿子,妈给你转了点钱,你收一下。”
我点开微信,转账记录显示:500元。
备注里写着:“买点好吃的,别老吃泡面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眼眶有点发酸。最后回了两个字:“收到。”
然后把手机扣过去,闭上眼睛。
不是吧,我一个大老爷们,差点被五百块钱整破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