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。
四周是黑的。
不是那种夜晚的黑，是密不透风的那种，像被人塞进一个密封的袋子里。
我抬手摸了一下脸。
手是湿的。
血？还是汗？
“你醒了。”
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我站起来。
“谁？”
“你。”
前面亮起一束光。
光里站着一个人。
和我一模一样。
衣服、脸、站姿，连嘴角那颗痣的位置都一样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
他没笑。
“我就是你。”他说，“沈默，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一直在找真相，”他说，“真相就是——你才是那个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的人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的。”他说，“只是你不想承认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记得你是怎么来到秘境的吗？”
“我……面试。”
“面试前呢？”
我努力想。
面试前……
我在公司加班。
然后呢？
然后……
我晕了。
“你想不起来了吧，”他说，“因为那段记忆被我锁了。”
“你锁的？”
“对。”
他伸出手。
手心里有一个光点。
“这是你的记忆。”他说，“你不敢面对。”
我盯着那个光点。
心里突然很慌。
“妈的，”我说，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“我想让你想起来。”
他按了一下光点。
光炸开了。
记忆涌进来。
我看见自己站在一个实验室里。
穿着白大褂。
对面坐着一个人。
是那个城堡老头。
“沈默，”老头说，“你是我们创造出来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不是人类。”他说，“你是一个系统，一个用来打开秘境核心的工具。”
我后退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身上所有的记忆，”老头说，“都是我们编的。你的工作，你的生活，你的朋友——都是假的。”
“那刘远呢？”
“他也是假的。”
“赵琳呢？”
“假的。”
“队长呢？”
“一样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心脏跳得很快。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你失控了。”老头说，“你开始有自己的意识。你开始怀疑。你开始反抗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我们要重置你。”
老头站起来。
“沈默，你的任务结束了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你没有选择。”
他按了一个按钮。
警报响了。
我转身就跑。
跑出实验室。
跑上楼梯。
跑进一条走廊。
走廊尽头是一扇门。
我推开门。
光刺得我睁不开眼。
然后我醒了。
在秘境里。
成了保安。
原来我的记忆被改过。
原来我根本不是人类。
原来……
我抬起头。
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还站在面前。
他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现在你知道了，”他说，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想回去。”
“回哪里？”
“实验室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也许。”
我说，“但我得知道真相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就走吧。”
他转身。
前面出现一扇门。
铁门。
和东区那扇一模一样。
“推开它，”他说，“你就可以回去。”
我走过去。
手放在门上。
冰凉。
我用力推。
门开了。
外面是城市中心。
但不一样了。
街道是空的。
大楼是黑的。
天是灰的。
一个人都没有。
我回头。
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不见了。
只有我一个人。
站在空荡荡的广场上。
系统提示又响了。
“任务：找到本体。”
“奖励：自由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往前走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什么都没有。
但脚步声还在。
越来越近。
我加快脚步。
脚步声也加快。
我跑起来。
脚步声也跑起来。
我停下来。
脚步声也停下来。
我喘着气。
“谁？”
没人回答。
但我看见地上有一个影子。
我的影子。
它在动。
自己动。
朝我走过来。
我后退。
“你不是我。”
影子抬起头。
没有脸。
但有一个声音。
“我是你的过去。”
它说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影子扑过来。
我眼前一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