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。
城东那片桃林,花开得正好。
沈清辞站在树下,手指捏着一枝桃花,指甲掐进花瓣里。
沈婉柔还没到。
“小姐,真要一个人来?”翠竹压低声音,脸色发白。
“嗯。”沈清辞说,“你藏好,别露头。”
翠竹咬了咬嘴唇,退到假山后。
沈清辞深吸一口气。
上辈子,就是这里。
她记得自己被人推下池塘,浑身湿透,然后沈婉柔带着一群人“恰好”路过,说她勾引男子,衣裳不整。
名声全毁。
后来才知道,池塘里早就藏了一个男人。
沈清辞冷笑。
这回,她倒要看看,那个男人是谁。
脚步声从远处传来。
沈婉柔穿着鹅黄裙子,笑盈盈地走过来,身后跟着两个丫鬟。
“姐姐来得真早。”沈婉柔说,“我还以为姐姐不敢来呢。”
“有什么不敢的?”沈清辞说,“赏花而已。”
沈婉柔笑得更甜了。
“那姐姐,咱们往那边走走?那边的桃花开得更好。”
她伸手指向池塘方向。
沈清辞心里一紧。
来了。
“好啊。”她笑着应。
两人并肩往前走。
沈婉柔一直说话,什么花啊、春啊,沈清辞一句没听进去。
她的眼睛盯着地面,看有没有异常。
果然。
池塘边的草丛里,有一小片草被压过。
有人藏在那里。
沈清辞停下脚步。
“姐姐怎么不走了?”沈婉柔回头,眼里闪过一丝急切。
“我突然想起来,”沈清辞说,“老夫人让我带句话给你。”
“什么话?”沈婉柔一愣。
“她说——”沈清辞凑近一步,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池塘里藏了人。”
沈婉柔脸色刷地变了。
“姐姐说笑了。”她勉强笑着,“池塘里哪有人?”
“是吗?”沈清辞突然提高声音,“那咱们就看看。”
她转身朝那片草丛走去。
沈婉柔急了,伸手去抓她:“姐姐!”
沈清辞一闪身,躲开她的手。
“让开。”她冷声说。
草丛里突然一阵窸窣。
一个人影跳出来,穿着粗布衣裳,是个男人。
他看见沈清辞,愣了一下,然后转身就跑。
“抓住他!”沈清辞喊。
翠竹从假山后冲出来,手里拿着根木棍,朝那人腿上抡去。
那人被绊倒,摔在地上。
沈婉柔的脸白得像纸。
“姐姐,你——”
“我什么?”沈清辞回头看她,“你是不是想说,这是我安排的男人?”
沈婉柔嘴唇哆嗦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沈清辞说,“你上辈子就这么害我的,这辈子还想来?”
她走到那男人面前,蹲下。
“谁让你来的?”
男人不说话。
沈清辞从袖子里掏出匕首,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“说。”
男人咽了口唾沫:“是……是沈二小姐。”
沈婉柔尖叫:“你胡说!”
“我有证据。”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,“这是她写的,说事成之后给我五十两银子。”
沈清辞接过纸条,看了一眼,笑了。
是沈婉柔的字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沈清辞站起来,看向沈婉柔,“这纸条,我收下了。”
沈婉柔后退两步,撞在桃树上。
“姐姐,我……”
“别叫我姐姐。”沈清辞说,“你不配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沈婉柔突然扑通跪下。
“姐姐,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你饶了我这一次!”
沈清辞停下脚步,没回头。
“晚了。”她说,“上辈子,你也没饶我。”
她大步往前走。
身后,沈婉柔的哭声越来越远。
妈的,这口气,总算出了半口。
沈清辞捏紧手里的纸条。
剩下的,慢慢来。
她刚走出桃林,就看见顾衍靠在树上,抱着胳膊。
“戏看完了?”沈清辞问。
“嗯。”顾衍说,“你挺狠。”
“废话。”沈清辞说,“我要是心软,现在跪在地上的就是我。”
顾衍没说话,递给她一个东西。
是一块令牌。
“北狄细作身上搜出来的。”顾衍说,“你庶妹跟他们,不止是接头。”
沈清辞接过令牌,翻过来一看,脸色变了。
令牌背面,刻着一个“沈”字。
沈家的令牌。
“她在偷沈家的东西?”沈清辞抬头看顾衍。
“不止。”顾衍说,“这令牌,是你爹的。”
沈清辞心里一沉。
沈婉柔偷了她爹的令牌,给北狄人?
这是要灭门啊。
“我得回去。”沈清辞说,“这事,不能让爹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?”顾衍皱眉。
“因为,”沈清辞咬牙,“我爹要是知道,会直接打死她。但我不想让她死得这么便宜。”
顾衍看着她,半晌,点了点头。
“你这个人,真有意思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沈清辞收起令牌,“走了。”
她转身往回走,心跳得厉害。
沈婉柔,你等着。
这笔账,还长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