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碧桃就回来了。
脸色不对。
顾清婉正在喝粥，看她那样子，碗一放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小姐，福安堂……”碧桃压低声音，“我看见刘掌柜了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他从后门进去的，手里提着个盒子。不大，但挺沉。”
顾清婉筷子一停。
妈的。
这么快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就看见王氏身边的赵嬷嬷出来了，跟他说了几句。听不清，但赵嬷嬷笑得很……怎么说呢，很得意。”
顾清婉没说话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福安堂。
前世，福安堂是母亲留下的老铺子。王氏一直想吞，但母亲生前留了遗书，说铺子归她。
可王氏总有办法。
“碧桃，你再去一趟。”
“小姐？”
“这回别在茶摊坐着了，直接去福安堂隔壁的布庄。找掌柜的，就说我要定两匹云锦，让他下午送过来。”
碧桃一愣：“小姐，咱们不缺布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清婉回头，眼神冷下来，“我要看看，刘掌柜跟王氏到底在搞什么鬼。”
碧桃懂了，点头出去。
屋里又安静下来。
顾清婉坐回桌前，粥已经凉了。
她没胃口。
脑子里全是前世的事。
那时候，福安堂也是被王氏一步步蚕食。
先是账目出问题，然后铺子亏空，最后母亲留下的东西全没了。
“操。”
她低声骂了一句。
这一世，绝不能重蹈覆辙。
下午，碧桃回来了。
这回她脸上带着笑。
“小姐，布庄掌柜说了，下午送布来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我顺道绕到福安堂后门，看见刘掌柜跟一个生面孔说话。那人穿得挺体面，像是哪个府上的管事。”
顾清婉皱眉。
管事？
“什么府上的？”
“没认出来。但那人走的时候，刘掌柜送了好几步，态度特别恭敬。”
顾清婉心里一沉。
不对劲。
刘掌柜是福安堂的老人了，平时对谁都不卑不亢的。
能让他这么恭敬的，来头肯定不小。
“碧桃，你再去查查，那个管事是哪家的。”
“是。”
碧桃刚要走，顾清婉又叫住她。
“等等。”
“小姐？”
“晚上别回来了，直接去我外祖父家，找舅舅，就说我有事要商量。”
碧桃愣了愣：“小姐，您这是……”
“王氏这回动作太快了。”顾清婉咬着嘴唇，“我怕她背后还有人。”
碧桃脸色也变了，点头匆匆出门。
顾清婉一个人在屋里，心跳得厉害。
她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这种感觉，前世也有过。
就是那种，明明知道要出事，却抓不住关键的感觉。
“妈的。”
她站起来，在屋里来回走。
不行。
得主动点。
她走到书桌前，拿起笔，写了几行字。
然后折好，塞进袖子里。
晚上，她得去趟福安堂。
亲自去。
夜色渐深。
顾清婉换了身深色衣裳，悄悄出了院子。
福安堂离顾府不远，走一刻钟就到。
她绕到后门，轻轻推了推。
锁着。
“操。”
她正想翻墙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顾小姐，大半夜的，这是要去哪？”
顾清婉猛地回头。
沈墨渊。
他靠在墙边，手里转着把折扇，脸上挂着那副欠揍的笑。
“世子？”她压低声音，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“路过。”
“路过？”
“嗯，路过。”他走近两步，“顺便看看，顾小姐是不是又在偷偷干大事。”
顾清婉瞪他一眼。
“跟你有关系吗？”
“有啊。”沈墨渊收起折扇，“你的事，就是我的事。”
“……”
顾清婉懒得理他，转身就要翻墙。
“等等。”沈墨渊拉住她袖子，“你这样进去，被人发现怎么办？”
“不用你管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顾清婉一愣。
“怎么帮？”
沈墨渊笑了笑，从怀里掏出把钥匙。
“福安堂后门的钥匙，我刚弄到的。”
顾清婉盯着他：“你怎么弄到的？”
“秘密。”
他打开锁，推开门，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顾清婉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进去了。
铺子里黑漆漆的，只有月光透过窗缝照进来。
她摸到账房，翻找账本。
沈墨渊跟在后面，也不说话，就靠在门边看着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顾清婉一边翻一边问。
“帮你啊。”
“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看你顺眼。”
顾清婉手一顿。
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。
她没接话，继续翻。
忽然，她摸到一个夹层。
里面藏着本账本。
拿出来一看，上面记的都是最近几个月的出入账。
有几笔特别大。
都是王氏签的字。
“操。”
顾清婉低声骂。
“怎么了？”沈墨渊凑过来。
“王氏已经开始挪钱了。”她把账本递给他看，“这几笔，都是福安堂的钱，全进了她私账。”
沈墨渊看了看，皱眉：“你继母胆子挺大。”
“不止。”顾清婉咬着牙，“她背后肯定有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还不知道。”她收起账本，“但这个，够她喝一壶了。”
两人出了福安堂，沈墨渊锁上门。
“接下来打算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顾清婉想了想：“先回去，等碧桃消息。”
“行。”沈墨渊点点头，“有事找我。”
“找你？”顾清婉看他一眼，“你怎么找？”
他笑了笑，从怀里掏出块玉佩，塞到她手里。
“拿着这个，去东街的醉仙楼，报我名字就行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。
顾清婉握着玉佩，愣在原地。
这算什么？
定情信物？
“呸。”
她低声骂了一句，把玉佩塞进怀里，快步往回走。
回到院子，刚推开门，就看见碧桃站在屋里。
脸色发白。
“小姐，查到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那个管事……是二皇子府上的。”
顾清婉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二皇子？
前世，就是二皇子帮王氏，把顾家搞垮的。
“妈的。”
她扶着桌子，深吸一口气。
这一世，来得更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