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深吸一口气。
二皇子的人来了。
来得比我预想快。
我快步走到前厅。
一个穿锦袍的男人站在厅里，身后跟着四个带刀侍卫。
“顾大小姐。”他笑得很假，“在下二皇子府上管事，姓赵。”
“赵管事。”我点头，“不知有何贵干？”
“没什么大事。”赵管事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，“二皇子让我来取一样东西。”
我看了眼那张纸。
是账本。
“赵管事说笑了。”我尽量让声音平稳，“顾家跟二皇子之间，有什么账本？”
“大小姐别装糊涂。”赵管事笑容冷下来，“王氏的账本，在你手里吧？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不知道？”赵管事把纸拍在桌上，“二皇子说了，三天内拿回账本。否则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顾家，别想好过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但脸上没露出来。
“赵管事，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赵管事凑近一步，“顾大小姐，你惹了不该惹的人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也盯着我。
厅里安静得可怕。
“咳。”
突然有人咳嗽一声。
我转头。
沈墨渊站在厅门口。
“哟，赵管事？”沈墨渊笑着走进来，“你怎么有空来顾家？”
赵管事脸色变了。
“沈世子……你怎么在这？”
“我来找顾大小姐聊聊天。”沈墨渊走到我身边，“怎么，你们在谈事？”
赵管事看看他，又看看我。
“沈世子，这是二皇子跟顾家的事。”
“哦？”沈墨渊挑眉，“二皇子跟顾家的事？我怎么听说，是二皇子跟王氏的事？”
赵管事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沈世子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沈墨渊笑着，“就是劝你一句——账本的事，二皇子最好别管太深。”
赵管事愣住。
沈墨渊拍拍他肩膀。
“回去吧。跟二皇子说，账本在我这。”
赵管事瞪大眼睛。
“你……你拿了账本？”
“对啊。”沈墨渊笑得很灿烂，“怎么，二皇子要来找我拿？”
赵管事张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半晌，他咬牙。
“沈世子，你等着。”
说完，他带着侍卫走了。
我松了口气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猜到你会有麻烦。”沈墨渊收起笑容，“顾清婉，你胆子真大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爹那边，已经有人去报信了。”沈墨渊压低声音，“你爹现在，正在赶来的路上。”
我心里一惊。
“我爹？”
“对。”沈墨渊看着我，“你爹，可能已经跟二皇子搭上线了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
“怎么不可能？”沈墨渊冷笑，“你爹那个人，你以为他真的会站你这边？”
我愣住。
对啊。
前世，我爹最后不也……
“顾清婉。”沈墨渊靠近我，“你要做好准备。”
“什么准备？”
“你爹，可能会出卖你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怎么可能？
我爹他……
“大小姐！”
碧桃跑进来。
“老爷来了！”
我转头。
顾老爷正从门外走进来。
脸色铁青。
“清婉。”
“爹。”
“你……”顾老爷看着我，“你是不是拿了王氏的账本？”
我张张嘴。
“是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那账本关系到二皇子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——”顾老爷声音发抖，“二皇子已经派人来威胁我了？”
我愣住。
“爹……”
“清婉。”顾老爷闭上眼睛，“把账本交给二皇子吧。”
“不行！”
“清婉！”顾老爷睁开眼，“你想害死整个顾家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很冷。
“爹，账本不能交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我咬牙，“交出去，我们才真的会死。”
顾老爷愣住。
沈墨渊在旁边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顾老爷。”沈墨渊开口，“账本在我这。你要拿，来找我。”
顾老爷看着他。
“沈世子，你……”
“顾老爷。”沈墨渊收起笑容，“你以为，你交出卖账本的人，二皇子就会放过你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——”沈墨渊一字一句，“二皇子要的，从来不是账本。他要的，是顾家。”
顾老爷脸色惨白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怎么不可能？”沈墨渊冷笑，“顾老爷，你想想，王氏为什么敢挪那么多钱？她背后是谁？”
顾老爷说不出话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突然很累。
前世，我爹也是这样。
总是犹豫，总是摇摆。
最后，什么都没保住。
“爹。”我开口，“你信我一次。”
顾老爷看着我。
“清婉……”
“爹。”我深呼吸，“这次，我来保护顾家。”
顾老爷愣住。
沈墨渊在旁边，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低声说。
我没理他。
我看着顾老爷。
“爹，你信我吗？”
顾老爷沉默很久。
最后，他点头。
“信。”
我心里一松。
但下一秒，门外传来通报。
“大小姐！二皇子又派人来了！”
我心里一紧。
又来了？
这次，是谁？
我转头看向门外。
一个穿黑衣的人站在那儿。
脸上带着面具。
“顾大小姐。”那人声音沙哑，“二皇子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账本，今晚子时，送到城东破庙。”那人顿了顿，“否则——”
他手一挥。
身后的侍卫，扔出一个东西。
我低头一看。
是碧桃的发簪。
我心里一凉。
“碧桃呢？”
“她在我手上。”那人说，“子时，账本换人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在发抖。
“顾清婉。”沈墨渊低声说，“别慌。”
“我没慌。”
“你手在抖。”
我低头。
真的在抖。
“沈墨渊。”
“嗯？”
“碧桃她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沈墨渊声音很稳，“我帮你救她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沈墨渊看着我。
眼神很深。
“因为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我不想看你哭。”
我愣住。
心里突然很乱。
这个人……
到底是真的，还是假的？
我不知道。
但现在，我只能信他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信你。”
沈墨渊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城东破庙。”沈墨渊说，“我陪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突然有点暖。
但下一秒，他又补了一句。
“顺便看看——二皇子，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我心里一凉。
对啊。
他帮我，是为了对付二皇子。
不是因为我。
我苦笑。
算了。
能救碧桃就行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沈墨渊点点头。
我们往外走。
顾老爷在后面喊：“清婉！你小心点！”
我没回头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碧桃，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