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醒过来的时候。
天刚蒙蒙亮。
手机压在枕头底下。
他摸出来一看。
谢晚晴发了三条消息。
“你妈那边我盯着。”
“别担心。”
“等你回来。”
沈默看了两遍。
没回。
爬起来洗脸。
冷水泼脸上。
清醒了点。
沈浩已经在客厅了。
坐在那儿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哥。”
“你醒了。”
沈默说：“嗯。”
“老周呢？”
沈浩说：“在外面。”
“等你。”
沈默走出去。
老周站在门口。
叼着根烟。
看见沈默出来。
把烟掐了。
“走？”
沈默说：“走。”
三个人。
上了老周的车。
沈默坐副驾驶。
沈浩坐后面。
车发动。
往村外开。
路上没人说话。
沈默看着窗外。
田野。
树。
电线杆。
往后退。
他突然说：“老周。”
“林城。”
“在哪儿等我？”
老周说：“他租了镇上的一个仓库。”
“当临时基地。”
沈默说：“你带路。”
老周说：“嗯。”
又开了十分钟。
沈浩在后面说：“哥。”
“你怕不怕？”
沈默没回头。
“怕。”
“但得去。”
沈浩说：“我跟你。”
沈默没接话。
车拐进一条土路。
颠簸。
前面有个铁皮仓库。
门开着。
门口停着两辆车。
一辆黑色奔驰。
一辆面包车。
老周把车停下。
熄火。
“到了。”
沈默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车门。
下车。
沈浩跟下来。
老周走在前面。
三个人往仓库走。
仓库里。
林城坐在一把折叠椅上。
翘着腿。
旁边站着光头。
还有几个穿黑衣服的。
看见沈默。
林城笑了。
“来了。”
“我还以为。”
“你不敢来。”
沈默没理他。
扫了一圈。
“我弟呢？”
林城说：“你弟？”
“你说那个小子？”
“他还在。”
“我让他等着。”
林城拍了拍手。
仓库角落里。
走出来一个人。
二十出头。
瘦高个。
穿着件旧夹克。
看见沈默。
愣了一下。
“哥？”
沈默盯着他。
“沈浩。”
“你站那边干什么？”
沈浩没动。
看了林城一眼。
林城说：“别急。”
“先聊聊。”
沈默说：“聊什么？”
林城站起来。
走到沈默面前。
“你爸的事。”
“你知道了？”
沈默说：“知道。”
林城说：“那你应该明白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不是我能决定的。”
沈默说：“谁决定的？”
林城没说话。
从口袋里掏出个手机。
递过来。
屏幕上。
是一段视频。
画面里。
一个中年男人。
坐在办公室。
抽着雪茄。
旁边站着几个人。
男人开口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爸的事。”
“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你要找。”
“找林城。”
视频结束。
沈默抬头。
“谁？”
林城说：“王老板。”
“他让我转告你。”
“别查了。”
“查下去。”
“对你没好处。”
沈默把手机扔回去。
“我不管。”
“谁说的。”
“我今天。”
“要带我弟走。”
林城笑了笑。
“你带不走。”
沈默往前一步。
“试试？”
沈浩在后面喊。
“哥！”
“别冲动！”
沈默没回头。
盯着林城。
林城也不退。
两个人。
面对面。
仓库里安静了。
突然。
沈浩冲过来。
拉住沈默。
“哥！”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沈默被拽到一边。
沈浩压低声音。
“他手里。”
“有你爸的遗书。”
沈默一愣。
“什么？”
沈浩说：“真的。”
“他让我看过。”
“上面写着你爸的死。”
“跟王老板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沈默说：“你信？”
沈浩说：“不信。”
“但遗书是真的。”
“我认得出。”
“你爸的字。”
沈默脑子嗡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