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下午四点就到店里了。
老板看见我吓了一跳。
“老褚，你今天不是夜班吗？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“提前来。”
他看了看我手里的袋子。
“买菜？”
“嗯。”
我没多解释。
进了店后面的小厨房。
这厨房平时就热个便当。
但我跟老板说过。
偶尔给我用用。
他没反对。
我把五花肉拿出来。
切块。
焯水。
炒糖色。
动作有点生疏。
十年没做了。
以前刘敏最爱吃我做的红烧肉。
小褚也爱吃。
那时候。
每到周末。
我就做一大锅。
刘敏说。
“你这手艺，开个馆子都行。”
我笑了笑。
现在想想。
那时候多好啊。
锅里的肉开始冒香气。
我加了点料酒。
又放了八角。
小褚发了个微信。
“到了。”
我回：“进来。”
他推门进来。
看见我在厨房。
愣了一下。
“还真做啊。”
“废话。”我说。“答应你的。”
他靠在门框上。
看着我忙活。
“你以前。”他说。“也这样给我妈做过吧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过。”
“说你做的红烧肉。”
“是全世界最好吃的。”
我手里的铲子顿了顿。
“她真这么说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还说。”
“你这个人吧。”
“除了脾气臭。”
“其他都挺好的。”
我笑了。
笑着笑着。
眼睛有点酸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“你妈真有你的。”
小褚没说话。
过了会儿。
他说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照片。”
“你放哪儿了？”
“车里。”我说。“回头买个相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放店里吧。”他说。“这样你天天能看见。”
我看着他。
这小子。
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肉炖好了。
我盛了两碗。
一碗给他。
一碗给自己。
他夹了一块。
放进嘴里。
嚼了嚼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还行。”
“还行？”
“就是有点咸。”
我尝了一口。
妈的。
真有点咸。
“凑合吃吧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我们俩坐在便利店的小桌子前。
吃着有点咸的红烧肉。
外面天黑了。
路灯亮了。
有个客人进来买烟。
看见我们。
笑了笑。
“父子俩吃饭呢？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挺好的。”客人说。
他走了。
店里又安静下来。
小褚放下筷子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。”他说。“我想去个地方。”
“哪儿？”
“我妈以前的公司。”
“去那儿干嘛？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有点奇怪。
“她走之前。”他说。“留了样东西在那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等我准备好了。”
“再去拿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突然有点不安。
“你准备好了？”我问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我想去看看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又夹了一块肉。
“你陪我去吧。”他说。
我点头。
“行。”
吃完饭后。
他帮我收拾碗筷。
“你回吧。”我说。“明天我来接你。”
“嗯。”
他走到门口。
又回头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
“红烧肉。”他说。“还有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陪我去。”
我摆摆手。
“滚吧。”
他笑了。
走了。
我坐在店里。
看着那碗剩的红烧肉。
心里想着。
刘敏啊。
你到底还留了多少东西。
手机响了。
是小褚发来的微信。
“爸。”
“明天早上八点。”
“别迟到。”
我回：“知道了。”
他又发了一条。
“还有。”
“红烧肉。”
“其实很好吃。”
我笑了。
这小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