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攥着账本,手指发抖。
沈墨站在门口,没动。
“你爸当年怎么坑我爸的,你自己看看。”他的声音很沉。
苏棠翻开第一页。
字迹潦草,但能看清。
“一九八二年三月,苏家借款五百元,利息三分。”
“四月,追加借款三百,利息四分。”
“五月,催债,苏家无力偿还,抵押房产。”
她越看越快。
后面记着,她爸被逼着签了字,房子没了,钱也没了。
“妈的。”苏棠骂了一句。
她抬头看沈墨:“你爸干的?”
“嗯。”沈墨点头,“他当年搞高利贷,你爸是受害者之一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苏棠喉咙发紧,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两年前。”沈墨说,“我从部队回来,发现他在做这种事。我让他停手,他不听。”
苏棠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你跟他断绝关系?”
“对。”沈墨看着她,“我知道这些事对不起你。但我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不是吧……”苏棠苦笑,“你让我怎么信你?”
沈墨没说话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。
“这是我在部队的存款证明。”他说,“一共三千块。如果你愿意,我全部给你爸,当补偿。”
苏棠愣住了。
三千块。
那时候,一个工人一年工资才几百。
“你疯了?”她问。
“我没疯。”沈墨说,“我只是不想失去你。”
苏棠看着他。
这个男人,眼睛里有血丝,下巴上还有胡茬。
看起来不像在撒谎。
但前世的事,像一根刺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苏棠说,“你让我想想。”
她转身进屋,把门关上。
李师傅在屋里问:“丫头,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苏棠说,“李师傅,我下午不学了,有点事。”
她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。
账本就在手边。
她爸当年被坑的事,她前世就知道。
但没想到是沈墨他爸干的。
这算什么?
命运捉弄人?
苏棠爬起来,又翻开账本。
最后一页,夹着一张纸条。
她抽出来。
上面写着:“苏棠,对不起。我知道说什么都晚了。但我愿意用一辈子补偿你。如果你愿意,明天下午三点,我在老槐树下等你。”
是沈墨的字。
苏棠鼻子一酸。
妈的。
这男人,到底值不值得信?
她把纸条攥在手心里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