箭矢破空的声音还没停。
谢衍把沈知意按在地上，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短刀。
“别动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沈知意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自己脖子上。
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至少十几个人。
“妈的，真离谱。”谢衍骂了一句。
沈知意想说点什么，但喉咙发紧。
“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从后门走？”
谢衍没回答。
他盯着黑暗中那些模糊的影子。
“地窖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回地窖。”
沈知意愣了一下。
“那不是自投罗网？”
“地窖有暗道。”
“你刚才怎么不说？”
“说了你会信吗？”
沈知意翻了个白眼。
这人怎么老用这招。
“现在信了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
谢衍拉着她往回跑。
背后传来喊声。
“在那边！”
箭矢又飞过来。
谢衍侧身挡了一下。
“嘶——”
沈知意看见他手臂上插着一支箭。
“你受伤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他的声音有点抖。
卧槽，这还叫没事？
沈知意咬咬牙，反手拉住他。
“跟我来。”
她记得地窖入口有个拐角。
两人跌跌撞撞冲进去。
谢衍一脚踢上门。
“快，搬东西堵住。”
沈知意顺手抓起旁边的木箱。
外面开始撞门。
“暗道在哪？”
谢衍指了指墙角那块地板。
“掀开。”
沈知意用力一拉。
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。
“你先下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沈知意跳下去。
谢衍跟着跳下来，顺手把地板拉回原位。
黑暗。
完全的黑暗。
沈知意摸索着往前走。
“这通哪？”
“城外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挖的。”
沈知意愣住。
“你挖的？”
“嗯，三个月前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谢衍沉默了一下。
“因为我知道会有人想杀我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沈知意心里突然有点酸。
这人到底经历了什么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还好。”
“手臂上的箭拔了吗？”
“没。”
“那你不疼？”
“疼。”
沈知意叹了口气。
“你这人真是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死要面子。”
谢衍笑了一声。
“习惯了。”
他们继续往前走。
通道很长。
沈知意数着步子。
大约走了两百步。
前面出现一点光亮。
“到了。”
谢衍推开挡板。
外面是一片荒地。
月光洒下来。
沈知意爬出来。
回头看见谢衍脸色苍白。
手臂上的箭还在。
“现在能拔了吗？”
“嗯。”
他咬住衣领。
沈知意伸手。
“我来。”
“你会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你还来？”
“总比你一个人强。”
谢衍看着她。
“行吧。”
沈知意握住箭杆。
“忍着点。”
“嗯。”
她用力一拔。
谢衍闷哼一声。
血涌出来。
沈知意撕下裙摆。
“先包扎。”
她手忙脚乱地缠了几圈。
谢衍靠在树上。
“谢了。”
“别客气。”
沈知意站起来。
“现在去哪？”
“回城。”
“他们肯定在找我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要回去？”
“因为顾景川还在城里。”
沈知意皱眉。
“你想抓他？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抓？”
谢衍笑了笑。
“他今晚会去醉仙楼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让人放的消息。”
沈知意瞪大眼睛。
“你早就计划好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走暗道？”
“因为我想看看，到底有多少人要杀我。”
沈知意无语。
这人真是疯了。
“那你现在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至少两拨人。”
沈知意深吸一口气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？”
谢衍看着她。
“然后你跟我一起去醉仙楼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顾景川想见你。”
沈知意愣住了。
“他想见我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他让人送的口信。”
谢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。
沈知意接过来。
上面写着：
“沈小姐，明晚醉仙楼，有事相商。”
落款是顾景川。
沈知意皱眉。
“他什么时候送的？”
“你昏迷的时候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？”
“因为我想看看，你会不会自己去。”
沈知意咬牙。
“你试探我？”
“嗯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结果你值得信任。”
沈知意想骂人。
但忍住了。
“那现在去？”
“现在去。”
谢衍站起来。
手臂上的血又渗出来了。
沈知意叹气。
“你行吗？”
“不行也得行。”
他们往城里走。
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沈知意突然觉得。
这趟浑水，越蹚越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