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棠站在堂屋里，听着她妈哭天抹泪。
“你疯了？陆沉舟那个穷当兵的，家里连个像样的桌子都没有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晚棠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不像个二十岁的姑娘。
她妈一愣，眼泪更凶了：“你知道还嫁？城里张家那小子多好，有工作有房子，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？”
苏晚棠没吭声。她脑子里全是上辈子的画面——张家那小子，婚后第三年就开始打她，第五年她就被扔在医院走廊上等死。
“我就要嫁陆沉舟。”她说，语气硬得像石头。
“你——”她妈气得直哆嗦，“你搞毛啊！你是不是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？”
苏晚棠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一种她妈看不懂的东西。那是死过一次的人才有的决绝。
“妈，你信我一次。上辈子我听了你的，这辈子我想自己选。”
这话说得她妈一愣一愣的，什么上辈子下辈子的。
“反正我不同意！”
“不用你同意。”苏晚棠转身往外走，“我去找陆沉舟，今天就领证。”
她妈在后面追着骂，她爸蹲在门槛上抽烟，一句话没说。
苏晚棠走得飞快，心跳咚咚的。她其实也怕，怕这辈子又走错。但一想到陆沉舟那张糙脸——上辈子她路过他家门口，看见他蹲在院子里给一只受伤的野猫喂食，那动作轻柔得不像个退伍兵。她就觉得，这人能嫁。
到了村口，正撞上陆沉舟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。他看见她，愣了一下，黑脸上有点不自在。
“苏晚棠？你咋来了？”
“我来嫁你。”
陆沉舟手里的锄头差点掉地上。
“不是……你说啥？”
“我说，我要嫁给你。今天就去领证。”苏晚棠站在他面前，眼睛亮得吓人。
陆沉舟沉默了半天，喉结滚了滚：“我穷，你跟着我吃苦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我家连个像样的锅都没有。”
“那就买。”
“我……”他挠了挠头，“我这人嘴笨，不会说好听的。”
苏晚棠笑了，笑得眼眶发红：“又不是让你说相声，会疼媳妇就行。”
陆沉舟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，突然把锄头往地上一扔，大步朝她走过来。
“走！”
“去哪？”
“领证！”
苏晚棠被他拽着往前走，差点绊一跤。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方向，心里说：妈，对不起，这辈子我要为自己活一回。
两人刚走到村口，迎面撞上一个人——张家那小子，张伟。他骑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，看见苏晚棠，眼睛一亮。
“晚棠！我正要去找你！”他跳下车，一脸得意，“我爸给我在城里弄了个工作，咱俩的事，你考虑好了没？”
苏晚棠还没开口，陆沉舟已经挡在她前面了。
“她跟我领证。”
张伟脸色一变，上下打量陆沉舟：“你？一个泥腿子，也配？”
陆沉舟没说话，但拳头已经攥紧了。
苏晚棠从陆沉舟背后走出来，看着张伟那张上辈子让她做噩梦的脸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张伟，你听好了，我苏晚棠这辈子，就算嫁猪嫁狗，也不会嫁给你。”
张伟的脸一下子涨红了：“你——你等着！”
他骑上车走了，走的时候还回头瞪了一眼。
苏晚棠转身，握住陆沉舟的手。那只手粗糙得像砂纸，但很暖。
“走，领证去。”
陆沉舟看着她，忽然咧嘴笑了，笑得像个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