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门外站着张涛。
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,手里拎着个塑料袋,看见我出来,笑了笑。
“晚棠姐。”
我皱眉:“你来干啥?”
张涛往前走了两步,看了眼我身后的陆沉舟,又看向我:“我哥让我来传句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他说,昨天的事他不计较,你要是后悔了,随时回去。”张涛顿了顿,“他还说,你嫁这个穷当兵的,图啥?”
陆沉舟没吭声,但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绷紧了。
我冷笑一声:“图他疼我,图他真心,图他不像你哥那样算计。”
张涛脸色变了变,但还是挤出个笑:“晚棠姐,你别冲动。我哥说了,只要你回去,城里那套房子给你,再给你买辆摩托车。”
“滚。”
我说得很平静。
张涛愣了。
“我说,滚。”我又重复了一遍,“回去告诉你哥,我苏晚棠嫁了就是嫁了,让他死了这条心。”
张涛盯着我看了几秒,把塑料袋往地上一扔,转身走了。
塑料袋摔在地上,露出几个苹果。
我弯腰捡起来,递给陆沉舟:“晚上吃苹果。”
陆沉舟接过去,闷声说:“他还会来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不怕。”
陆沉舟看着我,忽然伸手揉了揉我头发:“行,那就一起扛。”
我笑了。
心里骂了句,妈的,真有你的张伟,还派人来劝。
离谱。
下午我俩去镇上买鸡苗。
陆沉舟骑着那辆破二八大杠,我坐在后座,搂着他的腰。
风呼呼的,我闻到他身上有股肥皂味。
“慢点骑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到了镇上,鸡苗一块二一只,我们挑了五十只,花了六十块。
陆沉舟掏钱的时候,我看见他钱包里就剩几张皱巴巴的票子了。
“钱够花吗?”我问。
“够。”他说,“月底工钱就结了。”
我没再问。
回去的路上,鸡苗在笼子里叽叽喳喳叫,我靠在陆沉舟背上,忽然觉得踏实。
前世这时候,我已经跟张伟订婚了,天天被他妈挑刺,日子过得憋屈。
现在呢?
穷是穷了点,但心里舒坦。
回到家,我们把鸡苗放进后院临时搭的鸡棚里。
陆沉舟蹲在那儿,往食槽里倒玉米面,嘴里念叨:“多吃点,长大了给我媳妇下蛋。”
我噗嗤笑了。
“你笑啥?”他抬头看我。
“笑你傻。”我说。
他嘿嘿一笑,也不反驳。
傍晚,我做饭,他烧火。
灶台里火光映着他的脸,硬朗的轮廓柔和了不少。
我切着菜,随口说:“明天我去镇上看看,能不能找点零活干。”
“不用。”他说,“我养得起你。”
“我知道你养得起,但我也想干点事。”我说,“不能光靠你一个人。”
陆沉舟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那行,别太累。”
“嗯。”
吃完饭,我俩坐在院子里乘凉。
星星出来了,天上有银河。
我靠在他肩膀上,忽然想起前世,这个时间点,张伟正跟别的女人在城里约会吧。
“沉舟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们会好的。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,只是把我搂得更紧了。
我真服了,这糙汉,话不多,但行动上一点不含糊。
正当我昏昏欲睡时,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接着是拍门声。
“晚棠!晚棠!”
是我妈刘翠花的声音。
我一下坐直了。